在想些什么,却将自己关在车上,连续数十日。贾诩看在眼里,摇头在心底轻声叹息,生逢乱世,命比纸薄,生死只在须臾之间,陵儿还是太年轻,太善良了,可这乱世,泛滥的同情和怜悯只会葬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已。昔日宋襄公那类“君子”只能成为他人霸业的垫脚石而已。
刘谦等人心底也都有些难过感伤,一众人等都没了嬉闹的兴致,纷纷跟着车队沉默不言,更不再去打扰李陵。
只有典韦许褚、王洪欧阳他们还一如往常的吆喝着队伍前进、他们都是亲身经历过黄巾之乱的,了解乱世现状,不是李陵那些初出家门的公子小姐们可比的。有他们在,车队的气氛还不至于降到冰点。
终于,在即将踏入栾城进入常山地界的前一个夜里,李陵所在在马车车厢中忽然传来了高亢的歌声:
临洮有布衣,老大意转拙。
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
居然成瓠落,俯首甘契阔。
盖棺事则已,此志常觊豁。
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
取笑先生瓮,浩歌弥激烈。
非无江海志,潇洒送日月;
生逢尧舜父,不忍便永诀。
当今天下间,构厦岂云缺?
葵藿倾太阳,物性固难夺。
顾惟蝼蚁辈,但自求其穴;
胡为慕大鲸,辄拟偃溟渤?
以兹误生理,独耻事干谒。
兀兀遂至今,忍为尘埃没?
终愧巢与由,未能易其节。
挥毫聊自适,放歌破愁绝。
岁暮百草零,疾风高冈裂。
天衢阴峥嵘,客子离司隶。
霜严衣带断,指直不能结。
凌晨过高邑,浑心在雒阳。
蚩尤塞寒空,蹴蹋山路滑。
瑶池气郁律,羽林相摩戛。
君臣留欢娱,乐动殷胶葛。
赐浴皆长缨,与宴非短褐。
彤庭所分帛,本自寒女出。
鞭挞其夫家,聚敛贡城阙。
圣人筐篚恩,实欲邦国活。
臣如忽至理,君岂弃此物?
多士盈朝廷,仁者宜战栗!
况闻内金盘,尽在卫霍室。
中堂舞神仙,烟雾蒙玉质。
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
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桔。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北辕就泾渭,官渡又改辙。
群水从西下,极目高突兀。
疑是崆峒来,恐触天柱折。
河梁幸未坼,枝撑声悉索。
川广不可越,吾人相攀援。
抚迹犹酸辛,流人固骚屑。
默思失业徒,因念远戍卒。
忧端齐终南,鸿洞不可掇。
贾诩就在李陵旁边不远的马车上休息,听到半夜歌声后便醒来了,披上衣服,支起车窗,侧耳聆听李陵在沉寂许久后忽然半夜发疯究竟在唱些什么,刚一听便听到“生逢尧舜父”这一句,顿时大惊,此子难道有让父称帝之心?再听到“终愧巢与由,未能易其节”。许由、巢父皆是世外高人,二人未接受尧舜二帝的禅位,飘然于世外,他们二人的事迹却不能改变李陵的的志节,那岂不是说陵儿是想……。接着又听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时,被诩为三国毒士的贾诩也不住动容,长长一曲唱罢,李陵已经走下了马车,向着贾诩所在的方向走来。
只见李陵面容消瘦了不少,清秀的脸庞有些苍白,却又更加显得棱角分明,特别是那清澈的眼神越发坚定。似乎在这一刻,贾诩眼里的李陵不再是一个幼稚的孩童,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待到贾诩回过神来,李陵已经走到了贾诩车前,躬身一揖道:“先生!今汉室倾颓,民不聊生!奸臣窃命,荼毒苍生!陵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救万民与水火!虽死无憾!望先生开愚解惑,助我李家拯厄济民!”。
言罢李陵后退一步,俯首跪拜,匍匐于地,惊得贾诩只得下车来扶。却被四周情景又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刘谦、李可、李武、王洪、欧阳成华、王成刚、典韦、许褚、甄嬛、蔡琰等众人早已是以贾诩为中心,围一了圈,此刻皆是匍匐于地,向着贾诩行了跪拜大礼,口中还齐声呼喊道:“请先生开愚解惑,助李家拯厄济民!”
贾诩环顾四周,微微叹息,上前将李陵扶起。此时贾诩也在内心叹道,陵儿高歌一曲,便引得众人共鸣,如此感染力与亲和力却正是身为主公所必备的特质,就连自己也被打动了,而且陵儿晓以大义,只说匡扶汉室,拯救万民,止口不提刚才所唱词曲中的野心,让人无从辩驳。如今众人所请,更是无从拒绝。也罢,其父李儒实乃自己结义兄弟,又亲如手足,陵儿就像自己的亲生骨肉,就暂且看看,他能给这个天下带来什么惊喜吧。
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