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呻吟。
扳机原本松懈的神经突然绷紧,整个人就好像一张拉紧的功。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是强虏之末了,但只要他还没有倒下,他就是一个杀手,一个足以终结任何人性命的杀手。
这一次他没有终结任何人的性命,因为那个人的性命已然即将走到尽头了。
扳机看到了黑暗中爬出来的板寸头,准确的说是浑身浴血的板寸头。
此时的板寸头简直如同血人一般,浑身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流血,他身下爬过的地面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算如此,他依然坚强的爬行着,一点一点,缓慢却坚定的向这边爬过来。
扳机快步向前,躬身握住了板寸头血迹斑斑的手。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板寸头整个人有些恍惚,手被握住之后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扳机好一会儿之后,才看清了扳机的面容。
扳机也在看着他,他知道板寸头一定有话要告诉他,但现在绝不是催促的时候。
板寸头看着扳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扳机紧紧的握住板寸头的手“我还活着,你也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我活下去……”板寸头喃喃自语的说着,突然脸色一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姐……”说着,他的眼光一红,眼泪居然流了下来。
那灼热的泪滴划过他满是血污的脸,殷红的血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砸个粉碎。
扳机没有问他为什么对不起小姐,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追究别人过失的人,他淡淡的说“无论你做过什么,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现在你只要告诉我,小姐在哪。”
板寸头张了张嘴,喉咙中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他很着急,很想要说出话来,然而越急就越说不出,一阵挣扎之后整张脸都变成了青紫色。
扳机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帮助对方,他只是紧紧的握住板寸头的手,他知道这个汉子一定能够挺住的。
又过了好一阵,板寸头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看着扳机坚定的目光,仿佛从他的眼神之中得到了某种力量。最终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夜幕下的月光中,坚定的指向了远方。
似乎是为了映衬他的所指,夜幕下的地平线上响起了凄厉的警笛声,随着警笛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激烈的嘈杂声,甚至是枪声。
“小姐被人带走了?”扳机沉声问。
板寸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可和她在一起吗?”
板寸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扳机让板寸头躺在一旁的四季青上,随即长身而起,朝着远处闪烁的灯光就走了过去。
走不出几步,扳机有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陷入四季青之中的板寸头。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你并没有对不起我。”说完这话扳机回过头去,看向远处夜空下的灯火,沉声说道“我会把小姐带回来的,如果你想说对不起的话,最好当面对她说。”
说完这话,扳机向着夜幕下凌乱的光影大步走去。
他伤得很重,真的很重,重都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痛。他已经很疲惫了,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然而他还是那样昂首挺胸,大步的前行。
午夜的寒风吹拂着他的发梢,冰冷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在一片昏暗的天地之中,渐行渐远。
直到扳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板寸头依然在直勾勾的注视着他远去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扳机的背影时,竟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潮澎湃,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把小姐安然无恙的带回来的。
那个男人从未食言,他虽然消失在眼前,却已然活在了心中。
今天,板寸头见证了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