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羽哥哥。”小遥拿着整包糖豆,屁颠屁颠牵着牛回去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县城外,贾羽看弄影走得累了,便下了驴,和她在县门外的茶摊喝碗茶水。这个时候已是巳时末,春暖还阳,走了这么一阵倒热得很。
“呼!真热呀,这才三月呢,日头就这么大。”弄影拿手帕擦了擦脸蛋上的汗,又用小手扇了扇风,连着唤:“老板,大碗茶快一点儿,渴死了。”
“是是,茶水这就来。”不片刻,两个大碗茶,外加一个芝麻烧饼端上来了。贾羽并不饿,早上吃了东西才出门的,这烧饼是弄影要的。
别看这茶摊不大,总共才三张桌子,但大碗茶却是不错。本地产茶,吃茶的嘴也刁,这摊档的大碗茶用的是去岁收起来的荷叶末烹的乌龙茶,当中佐以山楂,吃起来即香甜又青酸,清香宜人,生津解渴,即好吃又实惠,来往县城的人都会在此落脚喝上一两碗,到了炎炎夏日时生意特别的好。
贾羽吃了口茶,顿时舒爽多了,再看摊档中形形色色的人,或农或商,或赶脚的车夫,或买菜的妇人,还有一算命的老先生就着这茶摊支起了自己的买卖,只是这买卖生意似乎并不怎么样,来往过去这么多人,没一个找他算命的。
算命的老先生身形矮小,颌下一缕山羊胡子,头戴书生帽,形似人字,脑后悬着一条带子,身着交领青衣,他看到贾羽正朝他看,便问道:“小兄弟要不要过来算一卦呀,老夫看你仪表不凡,将来必是非常人物。”
弄影嘴淘,装模学样,压低了嗓音做老人状道:“咳咳,咦这位先生,老夫看你印堂发暗,恐有大祸临头啊。”
“呸呸……”算命的连啐了两下,生气道:“大上午的说这样的话真叫晦气,你这女娃不生口德,小心口舌生疮。”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贾羽有些着恼,对弄影说:“影儿,不可这样了。算命先生也没招你惹你,这样说人,小心招来事非。”
弄影见少爷是真生气,吐了吐舌头知错道:“弄影下次不敢了。”可认完错马上又道:“可那人明明是要糊弄咱们口袋里的钱,我只不过叫他知难而退。”
贾羽摇了摇头:“你呀,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
这时,听闻路上有蹄声疾驰,转头见三人三骑正向这边奔来。三骑上两个都是穿着公差捕服的差人,另一个劲衣打扮,身强体健,腕上腿上都打着绑子。三人直入县城大门去了,只是激起路上好大的灰尘,教人不敢喘气。
贾羽挥舞着烟尘,避到一旁,弄影更是捂着口鼻恼骂:“哪里来的投胎鬼,跑得这样急,也不知慢着点儿,弄得旁人灰头土脸,真是浑不吝。”
路旁有人道:“听说云溪洞闹妖,想是不好对付,连青河校场的武师也请来了,我且跟去看看。”
贾羽听了说道:“原来刚才那人是青河府武校场的武师,那可是好厉害的人物呀。今年闹的河妖真有这么厉害吗?”
在茶摊上小憩片刻,贾羽吩咐弄影解了栓毛驴的绳儿进城。城中景像与乡间自是大不一样,沿街两边都是白墙黛瓦,房挨着房,屋连着屋,也有那土坯的小屋,却不在这里。街市上挑小担儿的、卖冰糖葫芦的、贩菜摆小摊的都有,更有走街窜巷的货郎叫卖着杂货生意。这市井阎闾,人物繁杂,再往前走便是三坪口杂市街。
所谓三坪口,是三条街道交集的一块坪地,各种杂商小贩都云集于此,也是县城衙门张榜布告的地方之一。这附近商铺,布庄、绸庄、铁铺皆有,唱戏的唱曲的,讲相声说书的也在这儿练摊,最是热闹的所在。
小遥说在衙门召集了乡勇要去云溪洞捕妖,向人一打听,原来县衙里的三班捕快已经带着乡勇去上阳村了,晚来了一步。不但这个热闹没赶上,搭台的戏班子也散了,这戏班子在三坪口唱几段只为招揽生意,真正的戏还得去戏园子去听。
弄影知道少爷想看热闹,问道:“我们要现在赶去上阳村吗?”
贾羽摇了摇头:“赶了一早的路,再去上阳村又得走两个时辰,等回来天都黑了,还是不去了。你跟我去置办点东西去孟府拜访吧,晚些时候找那戏班子看戏去。”
弄影笑着应了一声:“好勒,我这就带路。”
要说置办拜访登门的礼物,贾羽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出门前娘亲准备了一份礼盒,但还要再买些东西。孟府在阳宁县城来说是大户人家,家中几代都是读书人,如今孟老爷虽然养老赋闲,家门中还是有在朝为官的。县里这样的高门大户之所以会和贾家有来往,还得说到多年前孟家公子外出遭了山寨里的贼人绑票,当时山贼索要大笔的赎金,孟老爷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许多钱财,亏得贾重山雪中送碳,用了家中的一颗‘冬阳暖珠’这才将孟家公子赎回来。
打那以后贾家便与孟家有来来往,他们这外来户在此地有了孟家的帮衬,也逐渐安定下来。孟老爷因此事十分感激,遂许下了孟贾两家的亲事,将自己的小女儿与贾羽订了娃娃亲。
贾羽正想着要买什么好,才发现绸布包着的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