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让我池骁熠回去酒店了,而我则坐在床头守了唐卓尧一整夜。
这期间我一秒钟也不敢阖上眼睛,我那么害怕自己只要睡着了,就将会永远地失去他,而我的生命无法承受这样的失去,我甚至担心唐卓尧会断掉呼吸,手一直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一下一下并不算强烈的心跳。
我没有再哭了,而是对他讲着我们之间过去的点点滴滴,我告诉他那天在缅甸的夜市中,辉煌的灯火里他将那把军刀送给我,后来在酒店里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对我表白,我们在大床上疯狂地缠绵。
事后他安静地离开,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了我,而他则下定决心以死来偿还所有的罪孽……所有的往事全都历历在目,我用手捂住眼睛,感觉到泪水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来。
整整过去了一夜,早上窗外的天色亮起来时,唐卓尧还没有醒过来,我哭得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头昏脑涨,起身时眼前发黑差点栽下去,我的胳膊按在床头柜上,盯着唐卓尧看了几秒钟,随后我走去内室洗脸。
没过多久,我听见我的手机在响,连忙用毛巾擦过脸,疾步走出去准备拿起手机,谁知抬头一看,就见唐卓尧包着纱布的手正往床头柜上伸,似乎要把手机拿在手里,代替我接电话。
见状我愣了几秒钟,紧接着我大步冲上前,伸手按住唐卓尧的胳膊,在看向他那双绿褐的瞳孔时,我一下子就哽咽了,“你躺好,我自己接就可以了。”
唐卓尧定定地看了我足足有半分钟,随后他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弧度,连那双眼睛里都是笑意,在天光下熠熠生辉的,他精致如画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就如同失去记忆后,醒来第一眼看到我一样,唐卓尧用沙哑又透着满足的声音叫我,“姐姐。”
“嗯。”我点点头,没控制住,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唐卓尧慌乱地叫着我,伸出手要给我擦眼泪,他的语气里都是心疼,“姐姐,你别哭,对不起……”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立即别开脸,用力仰起脖子,我把眼泪咽了回去,又抬起手背擦了擦,这才转过头对唐卓尧说:“我没哭,你能醒过来就好了。”
“你又说谎骗我。”唐卓尧的眉宇紧锁在一起,盯住我的眼睛,他自己的瞳孔里也浮动着血丝,“你的眼睛都红肿了。”
我没有再说话,这几个小时里我都快绝望了,医生告诉我唐卓尧可能没命了,我能不哭吗?
我这二十多年来掉的眼泪加起来,都没有昨晚这一夜掉得多,唐卓尧真的把我吓个半死,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自己也不会活下去了,此刻他总算醒了,再没有像这时我那么感激命运的恩赐了。
手机还在震动着,我把唐卓尧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拿过手机接通我母亲的电话,告诉她我的朋友脱离了生命危险,她这才放心了,叮嘱过我几句,母亲就把电话挂掉了。
“孟琳。”唐卓尧看上去极其虚弱,却是用很清晰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他躺在病床上,眉宇间比刚刚多了认真以及涩痛,就这样艰涩地问出口,“以后我们还分开吗?你会不会又一次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
我怎么回答唐卓尧?事实上从始自终我都没有打算舍弃过他,回来时我也问了他,是他拒绝跟我在一起的,如今他后悔了,千里迢迢跑回来,又发疯了一样找我,即便连命都差点没有了,可我们之间还是存在那么多的问题。
我抚了抚唐卓尧的脸,温和地告诉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想走,也走不了吧?先把伤养好,等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好。”唐卓尧应着我,抿了抿唇仿佛有千言万语对我说,到最后全都咽了下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养,我出去叫来了医生,几个人一听唐卓尧醒过来了,他们都很高兴,连忙给唐卓尧检查、治疗,同时也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池骁熠。
后来医护人员全都离开了病房,我要出去给唐卓尧买一些粥之类的过来当早餐,但他拽着我的手,压根不让我离开半步。
我没有办法,只好吩咐其他人去做,我刚要从里面关上门,这时孟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把推开挡住路的我,她直接走到了唐卓尧的床边。
我扶着门,背对着唐卓尧和孟妍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