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琳拿着池骁熠的手机走到门口,虽然这么多年不见,池北辙还带着鸭舌帽,整个人很消瘦苍白,但孟琳还是一眼认出了池北辙,她当年就很敬仰池北辙,此刻再见到池北辙,孟琳难得低眉敛目,“池先生。”
“是你?”池北辙片刻的怔愣,见孟琳点点头,池北辙心中那种不祥的感觉越发浓重了。
当年他和孟琳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孟琳也参与了剿灭犯罪团伙事件,多年后的今天孟琳再次出现,肯定跟残余的一部分犯罪团伙有关。
池骁熠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低声对池北辙说:“先进来吃饭吧,我刚好做了午饭。”
“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吃?”池北辙压根不给池骁熠好脸色看,池骁熠每说一句话,他就冷笑着讽刺回去,于是池骁熠选择了沉默。
池北辙有火没地方发,胸口堵得厉害,他黑着一张俊脸,抬起腿大步往客厅里走,一坐到沙发上,池北辙再次对池骁熠进行逼供,“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在阿姨的墓地前,凝思是假装对你提出分手的,目的是要做戏给唐卓尧看,以便她能卧底在唐卓尧的身边。”池骁熠也不像平日里双腿交叠,大爷一样的坐姿了,此刻他端端正正的、挺直脊背坐在那里,两手放在膝盖上。
池骁熠刚说了开头,看到对面的池北辙面色大变,差点就要跳起来了,他抿了抿唇,在池北辙随时都会爆发的怒火中,池北辙从头到尾和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池北辙,最后池骁熠结束了长篇大论,“就是这样。”
池北辙一张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早就变得青黑了,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盯着池骁熠,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池北辙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客厅里的氛围如坟墓一样的死寂,空气像是被拉到极致的一根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池骁熠都觉得窒息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池北辙豁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几步冲过去伸手抓住池骁熠的衣领,把池骁熠拉了起来。
池北辙带着狂躁和滔天的怒火,眼睛嗜血一样的猩红,他一字一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又艰涩无比,“我让你帮我好好照顾凝思,结果你竟然派她到唐卓尧身边做卧底。”
“池骁熠,你是想把我气死吗?你那么想搞垮唐家,怎么不让叶承涵去做这件事?因为凝思不是你的女人,你就可以随意利用她了是吗?”
池骁熠一句辩驳的话也没有,紧接着池北辙紧握的拳头,就朝着池骁熠的脸上砸去。
池骁熠不躲不闪,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下子,整个人都有些踉跄,差点栽在沙发上时,池北辙的第二个拳头又砸了上来。
室内只听见“砰砰”的响动,孟琳站在一边也不上前阻拦,而池骁熠任由池北辙发泄,餐厅里正吃着饭菜的孟妍,听到动静后她困惑地回头一看,顿时被那样的场景吓到了,池北辙这是往死里打池骁熠吗?
孟妍立即丢下碗筷,不顾一切地扑到池骁熠的身上,她愤怒地大声对池北辙喊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池骁熠,最初就是乔凝思要查清楚真相,待在唐卓尧身边卧底的。就算池骁熠有错,那也只错在顺水推舟了而已。”
池北辙猛地收回手,高大却清瘦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出几步,差点栽倒之际,被走上前的孟琳扶住,池北辙这才站稳了,却是弯下腰,一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他粗重地喘息着,当即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哥!”池骁熠一把推开孟妍,几步走过去握住池北辙的胳膊,然而池北辙的身子却慢慢地往下滑,他仿佛无法站立了一样,两只膝盖渐渐地屈起来,紧接着只听“砰”一下,池北辙陡然跪在了地上。
疼痛让池北辙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就像是深冬夜晚的街道上孤独无依的流浪人一样,池北辙低着头,眼中的泪水涌了出来,大片大片的很快湿了一张脸,他没有发出丁点的哭泣声音,唯有那豆大又圆润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他为什么如此愤怒又痛苦?这是池骁熠无法理解的,池北辙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乔凝思,乔凝思最需要人照顾、陪伴的时期,他却不能在乔凝思的身边,尽自己身为一个丈夫最起码的责任,那么他期望乔凝思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让池骁熠他们几个人也替他尽几分力。
然而事实真相是怎样的?乔凝思竟然到唐卓尧的身边做卧底,并且还让池骁熠他们所有人瞒着他,乔凝思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或许一个不小心,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命就不保了。
妻子和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让他怎么办?他曾经更是答应过朱静芸保护好乔凝思,不让乔凝思受到丁点的伤害和委屈,护乔凝思一生周全,如果乔凝思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跟朱静芸交代?
他亏欠乔凝思的实在太多了,如今乔凝思身处险境,他心里痛苦自责得都快要死去了,与其说生池骁熠和乔凝思的气,倒不如说他最恨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乔凝思了。
“大哥。”耳边终于响起了池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