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失,朱静芸还是没有丝毫反应,步敬谦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平日里他一个翻云覆雨、指点江山的王者,此刻哭得却像是一个孩子。
他趴在朱静芸的脸颊边,泣不成声地说:“静芸,你不在了,要我怎么办?我不相信你死了,你醒来看看我好吗?这些年来我们互相折磨着,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尖锐强大。”
“但你知道吗?你越是恨着我,我越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至少我们都还活着,无论面对彼此是以怎样的姿态,我们都还活着……”
“可现在你怎么离开了呢?曾经你对我说过,若是哪一天你死了,我一定会后悔。所以静芸,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这是不是你故意在报复我、你给我的最大的惩罚?那么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们就不要再玩游戏了好吗?”
“只要你醒过来,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你让我死,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死在你面前,只要你好好的。静芸……”到最后便又是步敬谦的痛哭声。
池北辙和乔凝思站在后面,乔凝思早就捂住嘴哭了,转身把脸埋入池北辙的胸膛。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若是过去的那些年,步敬谦和朱静芸都早一点原谅彼此,又何至于浪费那么一段漫长的岁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从此两人阴阳相隔。
“静芸没关系……你不醒来也没有关系,我说过我会陪着一起死。你有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你走得慢些,一定还在等我对吧?别害怕,我现在就去找你……”此刻步敬谦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朱静芸,从此以后他陪着朱静芸,两人再也不分开。
于是步敬谦就把额头往床架上死命地撞,一下一下的,鲜血涌出来滴在了地上,他也感觉不到疼痛,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
“爸!”乔凝思突然在背后大叫了一声,她推开池北辙几步跑过去,紧接着“嘭”一下,跪在了步敬谦的身后。
乔凝思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步敬谦的腰,哽咽着哀求道:“你别这样……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你难道让女儿连父亲都失去吗?”
“你是不是忘记了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你好好地活着,如今她尸骨未寒,你就违背她的意愿,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吗?而且你也知道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你难道不想为母亲报仇吗?”
就在昨晚,乔凝思还觉得如果一个人活着只为了报仇,那么也太可悲了,但此刻她却不得不利用这个理由,给予步敬谦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乔凝思感觉到步敬谦撞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从后面越发抱紧步敬谦的腰,乔凝思竭力用清晰的语调说:“还有婚礼,你不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吗?即便母亲不在人世了,最后我们也要把这场婚礼办完好不好?”
“你那么希望今生母亲能做你的新娘,在她还没有入土之前,我和阿辙帮你们完成这个心愿好不好?爸,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了……”
步敬谦的脊背慢慢地变得僵硬,在乔凝思一番话说完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抽泣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步敬谦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哭泣不止的乔凝思,鲜血从他的额头上往下一直淌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和森冷,而那些鲜血流入眼睛里,他满眸子的血红色,一滴一滴往下淌,就像血泪一样。
步敬谦动了动唇,机械而僵硬地应了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步敬谦直接倒在乔凝思的身上,闭眼晕了过去。
“爸!”乔凝思失声喊着,池北辙连忙上前扶住步敬谦,立即打电话叫来了医护人员,把步敬谦送入急诊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