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陈默想过去帮池北辙,乔凝思却拽住他,对他摇摇头,漆黑的苍穹下,陈默看到乔凝思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泪光闪闪,“他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也不会让我们先在车子里等他了。”
陈默无言以对,于是两个人就站在离池北辙不远的地方,看着池北辙弯着腰一直找着。
刚下过一场雪,墓地里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地面上也结了冰,手机能照亮的地方毕竟有限,而且池北辙身上的伤到底影响了他的体力,找了大半个小时,也不见那条红绳,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痛得起来,只好用一手按着。
一小片白色的灯光下,池北辙的五官看上去模糊不清,有些诡异,而面色却是惨白如纸,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身子摇晃着似乎快要晕过去,池北辙依旧没有放弃。
乔凝思抬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池北辙没有放弃找那条红绳,她却不忍再看下去了,拽住陈默往下走去,乔凝思把电话打给池北辙,接通后,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你在挖坟呢?等这么久还不回来,我要走了。”
“别走,我马上下去了。”池北辙一听乔凝思要回去,就想到乔凝思是给唐卓尧庆祝生日,本来整个人晕眩得厉害,此刻陡然清醒过来,他语气里透着慌张说:“再等我五分钟。”
乔凝思回过头去,模糊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池北辙了,她捂住嘴,不让池北辙听到哭泣声,淡淡地应下,“好。”
乔凝思和陈默先回到了车子里,事实上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池北辙才走过来,车灯照着他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摇晃,陈默刚伸出手扶住他,他就一下子栽倒在了车门上。
乔凝思立即从后面抱住池北辙,惊喊了一声,“阿辙!”
回去医院的途中,池北辙昏睡了过去,额头上滚烫发着高烧,乔凝思催促陈默把车子开得再快点,这时她的一手突然被池北辙拽住,“凝凝……”
“我在。”乔凝思低头一看,就见池北辙的左手腕上戴着那条红线,几颗金色的珠子闪闪发光,于是乔凝思的泪水又一滴一滴砸下去。
这条红绳是乔凝思亲手编织而成的,送给心爱的人,戴在手腕上寓意相守一生,原来池北辙懂她的意思,所以就算在冰天雪地的墓地里找了几个小时,也把红绳找回来戴在了手腕上。
这样的一份珍视,怎么能不让乔凝思感动?即便父辈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她也放不下池北辙了。
乔凝思膝盖上的池北辙一张脸被冻得泛着白色,连嘴唇也是乌青的,乔凝思拉过毛毯盖在池北辙身上,两手捧着他的脸,把自己掌心里的温度传递给他,又低头亲他的唇,冰凉而僵硬的,让乔凝思的心痛如刀割。
池北辙感觉到乔凝思的温柔,紧闭的双眸一下子睁开了,那里头瞬间又有了光彩,他躺在乔凝思身上,用沙哑模糊的声音说:“现在我就剩下半条命了,今晚你不要走了,陪在我身边。”
女人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池北辙这个大男人竟然用上了这些矫情的手段,乔凝思顿时觉得很好笑,把池北辙的唇吻得湿润炙热,她哽咽地保证道,“好,我陪着你,我不回去给唐卓尧过生日了。”
池北辙总算满意了,两条健壮的臂膀紧紧箍着乔凝思细软的腰肢,脸埋在乔凝思的小腹上,男人笑了笑闭上眼睛。
前面开车的陈默很鄙视池北辙的行为,这一天内不知道池北辙用了多少次苦肉计了,乔凝思是有多傻,才会一再地上池北辙的当?
不过既然这方法有用,陈默决定改天自己也在林敏南那里试试,池北辙都能把乔凝思重新抢回来了,为什么他不能?更何况林敏南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可他和郝荼菲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有什么立场跟陆川抢林敏南?
这天晚上,乔凝思发了一条短信给唐卓尧,告诉唐卓尧池北辙昏迷了,需要人照顾,她不能回去给唐卓尧过生日了。
唐卓尧看后也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砸了,他面对着一扇落地窗,两手紧攥在一起,唐卓尧怒火攻心,胸腔起伏着发出粗喘声,一双绿褐色的眼睛也变得通红。
因为想着有乔凝思帮他过生日,他一个月前就拒绝了唐老爷子准备给他办得一场隆重的生日宴会,唐老爷子生了很大的气,让他这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回唐家一趟,至少要聚在一起吃顿饭。
唐卓尧没有回去唐家,其实在墓地他就知道乔凝思今晚不可能陪他过生日了,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期待,没想到乔凝思竟然真的这样对他!
如此,还让他怎么忍下去?唐卓尧绿褐色的眸子里滑过一抹阴鸷,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随后走下楼梯。
晚上的生日蛋糕是郝荼菲亲手做给唐卓尧的,步琛远和沈末离也过来了,几个人都在,倒也不显得冷清。
只不过在唐卓尧许愿准备吹蜡烛时,陈默也带着一份礼物来了,走到唐卓尧身边低声说:“我家池先生和池太太不能亲自来一趟,让我代替,把礼物送给唐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