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地叫了一声敬谦,她以为步敬谦真的被自己砸死了,想回头看看找些报复的快感,却只见离她不远处,步敬谦双腿弯曲两只膝盖跪在了地板上。
而朱静芸拉不起来步敬谦,紧接着朱静芸也在乔凝思面前跪了下来。
乔凝思整个人猛地一晃,面色大变踉跄地往后退出几步,脚下一软差点栽在地上,身后的叶承涵几步冲上来,赶在池北辙之前扶住了乔凝思。
刚刚叶承涵从房间出来后,就听见犯罪团伙和刺杀之类的字眼,那一刻她几乎要冲过去将步敬谦绳之于法,但还是克制着自己满腔的热血和怒火,拿出手机准备录音,却在朱静芸一点点的述说中,手机掉在了地上。
尤其是听到朱静芸说曾经为步敬谦流掉一个孩子后,叶承涵想起自己失去的亲生骨肉,她的心就痛得难以复加,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朱静芸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而在此刻步敬谦和朱静芸双双跪在乔凝思面前时,叶承涵满身的正义感一下子消失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酸涩,步敬谦和朱静芸是命运捉弄,还是自作孽?
不知道,叶承涵也无法评论了。
乔凝思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步敬谦身上饭菜和鲜血混合在一起,这个样子狼狈而又卑微至极,乔凝思突然间想起第一次在诊室里看到步敬谦的场景。
他那时穿着西装,年轻而俊美,让乔凝思误以为他是步琛远的堂哥,并且那天的步敬谦温润如玉的,漆黑的眸子很专注地看着她,那里头满是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怜爱。
在他的一只大手摸着她的脑袋时,以至于乔凝思胸腔里也涌出一种特别的感情,却没有想到原来是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作祟,原来步敬谦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她的亲生父亲从出现在她母亲生命中的那一刻,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步敬谦带给她母亲的全是伤痛,更甚至步敬谦间接地害死了她的外公和外婆,让朱家家破人亡。
她成长的这二十多年里,步敬谦这个亲生父亲没有尽过一点的责任,乔庆华把她抚养长大,她有幸嫁给池北辙,可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几次派人刺杀她?!
她差点命丧黄泉,从鬼门关里走过来一趟……所以她怎么能原谅步敬谦?
不,一辈子都不会。
乔凝思摇摇头,挽起的长发早就散落下来,被不断涌出的泪水浸湿沾在了脸上,她此刻的样子像是一个女疯子,又哭又笑地对跪着的步敬谦说:“你跪吧。你就算跪到天亮、跪到死,我也不会认你这个父亲。呵呵呵……”
“凝凝。”池北辙和叶承涵都心疼得厉害,池北辙沙哑地叫着乔凝思的名字,从叶承涵的手臂里搂过乔凝思,把乔凝思揉入胸膛。
他的下巴用力地抵在乔凝思的头顶,一下一下狂乱地摩挲着,“好,我们不原谅他,那你不要哭了好吗?我的心都痛死了,你再这样哭下去……”
池北辙说着自己也哽咽了,他墨色的双眸里早就一片血红,一下子闭紧眼睛,透明的液体随之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乔凝思的头发里。
那天早上听朱静芸说完后,他自己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真相,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他的凝凝得知了事实是这样,凝凝该如何去承受?他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是因为他想到终有一天瞒不住乔凝思,他心疼乔凝思。
在此之前,池北辙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出生和家庭背景,如果能改变和选择,他不希望自己生在池家、自己的父母是池渊和江芷玥,他从未感受到一个家庭的温暖,他以为自己足够可悲了。
但原来乔凝思比他更可怜,他特别理解乔凝思的心情,这样的乔凝思让他心疼得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以往对白倾念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深刻的疼惜,然而此时他恨不得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代替乔凝思背负所有。
“阿辙……”乔凝思泣不成声地叫着池北辙的名字,扑到池北辙怀里,她死死抱着男人精壮的腰身,在这样厚实而滚烫的胸膛里,闻着池北辙身上散发的气息。
乔凝思所有的委屈、愤怒、仇恨……等等情绪都找到了发泄点,她终于控制不住,崩溃地痛哭出来。
池北辙的心痛得厉害,越发用力箍着乔凝思颤抖不止的肩膀,恨不得把乔凝思揉入自己的胸膛里。
而叶承涵不忍再看这一幕,别开脸用手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涌出来。
过了一会,她走到步敬谦和朱静芸身边,低声说:“你们先起来吧,别跪坏了身子。让凝思接受叔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们为人父母,这样逼着自己的女儿,反而凝思心里更难受。”
叶承涵看上去冷冰冰谁都不屑的样子,朱静芸没想到叶承涵内心竟然如此细腻又善解人意,她愣了一下,随后道谢,在叶承涵伸手来拉她时,还是从地上站起身。
只不过跪了太长时间,她也毕竟不年轻了,这一起来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去,朱静芸扶着额头,身子一晃,随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静芸!”步敬谦立即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