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这口气也很坚定。
“够不够?!”那只手非常大方。
“不够!”这口气有点兴奋。
“够不够?!!”那只手有点不耐烦了。
“不够!不够!”这口气也有点不耐烦了。
“切..全拿走!”那只手真不耐烦了,稀里哗啦把银子包翻了个顶朝天。
“不够!还是不够!”这是想逮着蛤蟆就得攥出尿来啊!
“不够?不..不够明天我派人再送一些过来,我金睛虎从来不欠人钱..不欠钱..”说完金睛虎晃晃悠悠走出客栈。
方延数了数,足足有一锭二十两。刚把银子装到包里,方顺正好过来结帐,看到鼓鼓囊囊的银子包,眼睛差点没从眼眶子里掉出来:“这..”
“嘘..酒钱是多少?”方延急忙冲方顺打手势。
“一共是三十六两零二百钱..”方延没等方顺说完,从银子包里数出四十两银子拍在桌上:“多出来的是你的。”
“什么..我的?真的..”方顺有点不太敢相信。心说: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看来我们少爷病了一场,变成大善人了啊,不对。心里又一想:留着先不用,免得以后再敲诈我的时候,没钱给他,就当在我这先存着吧。方顺对他这位少爷是加了一万个小心。
楼上传来他父母的吵架声:“你个废物点心!老娘天天从早忙到晚,你在这里睡觉!儿子好了,自己出去吃饭,你都没发现。”
“是吗,真的啊。媳妇啊,别生气,我是心累啊。哭晕了,我哭晕了..”
方延把银子剩下的银子收好,偷偷走到自己房间里,把银子藏起来。一头躺倒在床上,眼泪簌簌而下。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痛苦,这样反而让他更加难受了。可恨的就是现在的肠胃也跟着痛了起来!
他感到意外,他真的感到很意外。他也很后悔,他特别的后悔。
他在楼上醒来的瞬间虽然只听到了白元一他们的最后几句议论,但是他明白了一切!
他真后悔听到了那几句话,床上的被褥被他咬出了几个洞。眼泪还是没有制止。
“方延?又死哪里去了?你个小阎王!方顺去外面找找去!”楼下传来他娘的叫喊声。
方延急忙擦干眼泪,舒缓了几口气。打了声招呼急忙冲出自己房间,跑向前面大厅。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三羊街上行人变得稀疏。很多人都忙着进来登记房间。今天生意还不错,就空余两间客房。方延他娘挺高兴,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催促身边的方本善快点登记。方顺忙里忙外,倒水沏茶也没有闲工夫。
方延趁他爹娘不注意偷偷溜进了他们卧室里——找血手帕。
找到以后,方延把血手帕紧紧攥在手里。眼睛紧紧地闭上,直到这一刻,他真信了。他是捡来的,一股钻心的疼痛使得他又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
那片手帕攥在他手里,却像一把尖刀深深刺入他的内心。等会了很久,他才把手帕收好回到现实中来。到柜台边上低着头佯装累了,跟他爹娘打了声招呼就又跑回自己房间一头扎进被褥里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方延迷迷糊糊走下地,可能是被尿憋醒了。推开房门,今夜没有月色。想回屋去拿火折子,心想还是算了,自己家里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解决了就算了。说来也奇怪,今晚出奇的冷,一想到这里心里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边走一边跑向屋子对面的影壁墙,心说就在墙根底下解决吧。
不行,那不成小狗了?继续跑过影壁墙,走出月亮门。正要转身通过石板甬路时抬头一看:一轮血月斜挂,层云都被染透。又是一股冷风袭来,血月边缘的云层好像湖中水纹一样,层层荡起来。一种奇怪的沙沙声响起,没过多久,方延就看见从对面跑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满身血迹。看不清面容,走路极为不自在,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方延眼睛极力睁大,双手捂住嘴巴。急忙躲进月亮门洞里,生怕被那人发现。那女人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去,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方延刚要起身,又跑过一个人来,好像是在追赶前面那个人。
也是个女人,这个女人面露狰狞,微微泛绿的鬓角两侧跳动着两条幽蓝的火焰。一身猩红的罩衣像一团鬼魅的火焰。方延身子有些颤抖,他急忙低下头闭上眼。后背紧紧靠着墙壁,使劲地倚住它。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最安全的。
过了许久,没了声响。方延这才站起身,把眼睛睁开。
突然,一只雪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嘴巴鲜红如血,两只眼睛阴冷地望着他。方延已经不能在后退了,他挺直身子极力向后靠,赶紧闭上了眼。又过了一会,没任何动静。就在他又睁开眼的一刹那,那张脸张开了血盆大口“呃——“一声长长的嘶嚎,马上就要把他整个人给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