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是稀有姓。但小家伙既然跟了自己,那自然也姓守。
守大爷出生于抗战时期,保家卫国是那一时代人们的最强烈信念。最直接的反映就是那一年代人们的名字,比如陈爱国,李卫国,张国栋等名字。守大爷大名守卫,自然也很有那时代的风格。
守大爷没念过书,更别提什么文化学识了,有一天他突然觉得应该给小家伙起个名字了,便对小家伙说:“我叫守卫!你就叫守护吧!”
四岁的小家伙听了倒很高兴:“喔!喔!我有名字咯!我叫守护!我再也不叫小小咯!”
小小是当时领养证明上给小家伙起的临时名字。
如今,守护已经7岁了。
七岁的守护并没有大多数同龄人的富裕生活,没有新颖的玩具,没有卡通书,甚至没有幼儿园可上。毕竟爷爷(守大爷和守护是祖孙相称)太穷了。本来守大爷就是一个人靠捡破烂勉勉强强过日子,这几年突然添加了以个完全需要照顾的小家伙,苦难日子可想而知,虽然偶尔有芳芳警花或邻里乡亲帮衬,但难解根本问题啊!要知道当初以守大爷的生活条件,是不符合领养婴儿条件的,可当时当事,不这么办,还能怎么办?何况那时守大爷也对小家伙喜爱着呢!
俗话说:“苦难的孩子早当家。”
守护对艰苦的生活从不抱怨,他早早就明白了要是没有守大爷,也许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他!守护自三四岁就开始跟爷爷早出晚归捡塑料瓶子,易拉罐儿,废铁等废弃用品,一起捡,一起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自六岁开始,守护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跑步。
他喜欢跑在街边,和来来往往的车辆赛跑;他喜欢奔跑在树林间,像一只矫健的豹子来回穿梭;他喜欢跑上公园最高的那座山峰,俯视整个白州。
他觉得肆意奔跑时,全身自由自在,好像和这个世界浑然一体,甚至感觉握住了天上人间!
每当守护跑回公园广场的时候,也预示着当天的晨跑步入了尾声阶段。
守护总喜欢跑完步的时候在公园广场逗留一会,一方面可以恢复跑步消耗的体力,另一方面则可以尽情呼吸林木花草的芳香,惬意无比!
然而,今天似乎有点不同!
早在刚才跑步的时候守护就觉得心有悸动,隐隐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自己能发生什么事情?
跑完步的守护使劲摇了摇光头,任由汗水四处挥洒。本想像往常那样休息一会,可烦躁的内心使他只想快一点回家。
守护的家离公园很近,也就步行几分钟的路程。
“咦!怎么不见爷爷整理工具?”回到家的守护突然觉得了异样,要知道每次跑步回来,爷爷总是做好了早餐,然后就是整理好工具,等他回来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出去工作。
小小的庭院根本毫无遮挡,可却看不到爷爷的身影,守护更是焦虑不安!
难道爷爷还在睡觉?这不能吧?多少年了,从没见过爷爷睡过懒觉。一直都是爷爷先起床干活的,直到守护开始迷上了跑步,守护才起得比爷爷稍早,可那往往也是前后脚的时间差而已。
守护快步跑进唯一的狭小房间,透过那发黄的白纱蚊帐:爷爷还在床上。
守护不安的心总算放松了一点。
可当他撩开蚊帐打算叫爷爷起床的时候,猛地怔住了。
守卫安详地躺着,满脸苍白,像极了去年狗蛋他爷爷辞世的那个样子。那时守护和狗蛋胆子极大,居然敢偷偷去摸他爷爷的脸,冰凉冰凉的。
一瞬间,守护觉得脑子似乎如雷轰击,怔怔地着了魔似的。
守护下意识地推了推守卫的身体!没动!触手冰凉!
守护彻底傻眼!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在了爷爷的床前!
转眼,华灯初上。
也许腿麻了,也许是脑子也麻了,守护竟这么在爷爷的床前跪了一天,居然也没有丝毫的饥饿感觉。
哀!莫大于心死!
守护回想起和爷爷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爷爷那老如树皮的脸,明明才六十多岁,可被岁月这把杀猪刀摧残得老过九十多,想起爷爷准备9月就送他去读书,还打算过两天就去买那只守护早早眼馋的新书包,可如今……
漆黑寂寞的夜晚如守护漆黑寂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