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跟妈妈撒娇要买玩具,被爸爸逼着去做作业,还是拿着奶奶偷偷给的零花钱,和小伙伴分享刚买的辣条?当自己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会不会在地上撒泼打滚?当被父母叫着回家,离开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时,又会不会在睡觉前默默的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长大之后又会不会怀念童年,想回到那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可是一之不会。因为6岁的她要一个人洗衣做饭,一个人喂鸡养狗,一个人读书认字,一个人入睡。
一之是孤儿?
一之不是孤儿,她有家,有爸爸,也有妈妈。
可是一之又是孤儿,妈妈跑了,爸爸说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妈妈是婊子,是贱人,一之说妈妈不是,妈妈会回来的,可是爸爸不信,爸爸还要打一之,说她将来也是一个赔钱货,也是和她妈妈一样的贱人、婊子。
一之不敢再提妈妈了,她只能呆在这个半山腰上的土坯瓦房里,洗衣、做饭。可是爸爸还是要打她,鸡忘喂了,要被打;饭没做好,要被打;爸爸喝酒喝高兴了,还要被打。
一之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因为小手小脚上的伤痕,终究会结痂。
直到有一天,村子里小学的老师走了十里远的山路来到一之家里通知一之可以去上学了,不用交学费,不用交任何东西,就可以读书识字了,一之好高兴,好兴奋!
开学的那天,一之把自己最新的那件衣服拿了出来,早上才五点,就早早的起来穿好了衣服,煮好早饭,顺便把鸡和狗喂了,用煮烂的红薯喂一条瘦骨嶙峋的土狗。
6点多了,爸爸起床了,一之准备去学校了,她知道学校在哪里,有次和妈妈赶集的时候,她从那里走过就记住了,十里的山路,她要走一个多小时。
对了,还有书包,打扮的漂漂亮亮新生怎么能忘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呢?
一之哆哆嗦嗦地从一个箱子底下摸出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洗衣粉包装袋,袋子里还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放在小腿上,一之将袋子整整齐齐的折叠好。
一之没有书包,爸爸不会花钱给她买任何东西,所以,这洗衣粉包装袋就是一之的书包,不能背,没有拉链,也没有漂亮的花纹,可是一之并不感到伤心或者难过,只要能上学,一切都是美好的。
一之可以承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反正也没有人会和她一起玩耍。可是当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爸爸说中午家里没人煮饭,因为来回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而学校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一之是从家里带了饭去的,当然所谓的饭不过是两个煮熟了红薯,而且家里的农活还需要一之去做,所以不准一之再去上学了。
沉默中的一之终于开始爆发了,她开始哭着闹着要去学校。然后爸爸又开始打她,拿着竹条,不断抽打在一之的身体上。
“赔钱货,现在就想着出去勾引男人了,看我不打死你个骚娘们!打死你,叫你去读书,读书,我让你读个够……”
一之哭喊着,可是没有人能帮她,像往常一样,她蜷缩起身体,用背部承受着竹条的重量,可是这一次,格外疼痛。一之多期望妈妈突然出现,然后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
妈妈没有出现,只有爸爸!爸爸看到了被她压在身下的“书包”,那个洗的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白的的洗衣粉包装袋,里面还装着今天学校新发的书本!
爸爸从她身下拿起包装袋,两手抓着袋口,用力一撕,“哗”的一声,“书包”化为两片落叶,飘在了地上,书本散落一地,还有一只铅笔,是今天老师看她可怜送给她的,一之没有笔。
洗衣粉的袋子,一之的书包,静静的如同它的小主人一样,躺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刺激着泪腺。
眼泪终于如决堤般,奔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那一晚,一之第一次生出离家出走的想法。
可是,能往哪里去?六岁的一之,没有走出过家门,外面的一切都无从得知,她害怕着,恐惧着,直到有一天,有个女人找到了爸爸,然后在房间里的一之看到了那个女人交给了爸爸一沓钱。她不知道是多少,但是她知道终于可以离开那里了。
那里,不是家,只是一个土坯瓦房。
到了那个女人手里后,一之并不恨她,因为一之很乖,那个女人并不打骂她,还给她买包子吃。散发着热气,香气扑鼻,有着碎肉的包子。
咬一口,包在嘴里慢慢地嚼着,人世间的美味大概不过如此吧。
一之觉得自己喜欢上这个给她买包子的女人了,甚至开始把她当成妈妈,因为妈妈,她的大手才会如此温暖。
可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酷而无情的,一之还是被卖了,又被转手了几次,最终落在了那两个中年人手里。
那个拿枪的叔叔告诉一之,只要一之跟着他们,去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她以后就会有一辈子吃不完的包子。
可是一之在某个晚上听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