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叶山幸福的冥想。
叶山的脸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站起身将烟放在桌上,从墙上取下一张黑色的大弓,麻利地将一桶箭绑在了腰间,推开了门。
叶山的脚步异常稳定,即使在这可怕的狂风中也没有一丝动摇,黑色的大弓在他的手中沉默着,渐渐隐没于这漫天的白雪。
这是一张弯弓,巨大的弯弓,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但由于保养非常好,所以依然很结实。
透过漫天飞雪,叶山敏锐的看到七十四度方向一个灰色小点正向屋子走来。
是人?还是动物?总之大晚上的过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叶山从腰间拿出一根长箭,搭上弓弦,左手举起大弓,右手微微发力将弓弦拉开了一些,锋利的箭镞瞄准了灰影。
灰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可以看出是个人形,但令人心中微颤的是在这样的风雪中,这个人的身形没有一丝摇晃,稳定而平静得有些可怕。
“把箭放下,这样子很没有礼貌。”沙哑的嗓音清晰地透过呜咽的风声,传了过来。
“是您。”叶山放下了弓,将箭放回箭壶。
“我饿了,带我进去喝杯热茶吃点东西。”灰影说道。
“请进请进。”叶山开门,将灰影带进屋子。
灰影走进了屋子,脱下了头上的皮帽子,火光映上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苍老的脸,脸的主人年纪并不算太大,但这张脸却是千沟万壑,华发杂生,两只灰色的小眼睛令人难以忘记。
叶山将弓挂回墙上,从厨房拿出一个大碗,碗里的水冒着腾腾热气,恭敬地端到了他面前。
这人将碗举起,在唇边沾了沾,湿润一下干枯的嘴唇,然后缓缓地将这一大碗水一饮而尽。
叶山又拿来了一盘肉,肉明显是刚才胡乱烤了一下,肉上还浮着一层浅浅的冰霜。
这人也不在意,拿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咬,肉明明还很冻很硬,但此人的牙似乎是钢制的,毫不费力的咬下了一块,在嘴里慢慢地咀嚼。
“你的厨艺还是那么糟糕,。”这人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其缓慢,仿佛沙漏里漏下的沙粒。
“废话真多,吃你的肉。”叶山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夫人呢?她的厨艺比你好太多,叫她来烤。”
“离了”
“嗯?”
“睡了”
“你还是那么爱骗人,只是还是那么可笑。”
“哪里敢骗您老人家啊,这向来只有您骗我的份,我哪次能骗得着您。”
这人哼了一声,擦了擦嘴,将吃下来的骨头整齐地放在盘子里。
“真难吃。”
“吃人的嘴短,吃的一干二净以后就别抱怨难吃了。”
叶山将盘子拿回厨房,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大瓶酒。
叶山将2个大碗放在2人面前,恭敬地替对方倒满了酒。
叶山拿起了自己的碗,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该您了。”
这人也将碗中的酒饮尽。
“你刚才喝的是水是吧。”
“别废话。”
叶山的脸上依旧平静。
“20年了,您也没变老。”叶山说道。
“我30岁就是这样,现在自然也还是这样。”
“您没听出我在讽刺您吗?”叶山笑道。
对方没有回答,闭着眼睛仿佛在回味之前那盘极其难吃的肉。
“您现在肉也吃了,酒也喝了,身子也暖了,也该开始放屁了。说吧,你千辛万苦把我从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出来肯定不是来吃饭的。”
这人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似乎在消化刚才吃下去的肉和酒水。
火依然在柴上噼里啪啦地跳跃,映得2人的脸忽明忽暗。
叶山伸了个懒腰,拿手指剔了剔牙,含含糊糊的说道:“我都躲到这种地方了他还对我念念不忘我也真是没话讲,我真是服了。这老不死是叫你把我带回去是吧?喂白叔,他总不能是特地来让您陪我回忆昔日美好时光啊,白叔您倒是说句话啊。”
白叔依然静静坐着,如果不是眼睛还轻微的在眨动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死了。
火光摇摇晃晃的照着白叔的半张脸,除了眉毛上已经融化的雪和满头黑白夹杂的头发,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可以说是“白”的地方,即使是牙齿也因为刚才的进食变得油腻腻的。
叶山把剔出来的牙垢揉成了一团,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出去,屋子里的绝对的安静被打破了。
白叔枯老开裂的嘴唇动了动,缓缓地张开:
“这次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杀你的。”
语速缓慢得令人抓狂,却也因此无比清晰。
叶山原本半闭的眼睛在听到“抓”字的时候便已睁开,等“杀”字出口时他已经摸出了腰间挂着的长箭,猛地掷向了对面!
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