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里,观音菩萨端坐在神龛上,一手持净瓶,一手挥着杨柳,欲普度终生。墙壁上的万佛,或笑或哭,或坐或卧,或高谈或私语,如世间众生相,演绎人世间的一切痛苦。
西门平安跪在蒲团上,静静地等待剃度师为她剃发。文灿和黄紫菲站在不远处,痛苦地看着剃度师手上闪着寒光的剃刀。
住持站在菩萨前方,一手捏着佛珠,一手作佛式,缓缓地说,老尼最后一次问你,你真心皈依佛门,潜心学佛?
西门平安匍匐于地,很平静地说,师父,弟子真心皈依佛门,潜心学佛。
好,那为师就赐你法号妙悟,开始剃度吧。住持闭上眼睛,转过身朝观音菩萨深深地拜了三拜,示意剃度师开始履行职责。
在庄严的诵经声中,剃度师提起剃刀,一缕一缕地剃去西门平安头上的黑发。没有多久,一头乌发去尽,留下一个光头。随后,主事师用香烛在光头上灼了两个香疤。
看着西门平安,文灿泪流满面,头脑里泛出歌星李娜出家后演唱佛歌的视频。披着袈裟的李娜,手执话筒,依然站在当年风光无限的大舞台上,用她那特有的嗓音演唱。只是,她的歌曲已经没了《青藏高原》的高亢,没了《嫂子颂》的多情,没了《好人一生平安》的柔情。
可是,平日里听来乏味的佛歌,从耀一法师口中唱出,竟如此迷人。低沉的嗓音里依然带有李娜特有的柔情,只是没了充满激情的手势,没了迎合观众的媚俗。
回过头,西门平安看见了泪流满面的老师和紫菲,说老师,出家是转换新的身份,我选择的是机缘成熟,向佛学习,提升智慧,教化众生。
文灿和黄紫菲走出山门,回头一看,山门上的对联“一句弥陀,有体有宗有用;三千世界,即空即假即中”越来越大,如巨型条幅在芙蓉山上飘来荡去。
过了几天,文灿接到文艺的电话,说自己正在福建旅游,要他去教育局302办公室一次,代他办理调动手续。
老同学,你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调动了?文灿百思不得其解,要他解释一下。
老同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接到通知,要我去办理进郎市一中的调动手续,我估计是戴局长帮了忙。老同学,戴局长真是好人,你要是当了什么副局长,得向他学习。
扯,你就以为我只有当副局长的本事?我可告诉你,我要当副市长,造福于民,为郎市老百姓谋幸福。
等你当了副市长的那天,再向我吹吧,不谈了,长途加漫游,又是几块钱不见了,记得帮我去办好手续,回来请你喝酒。
西门平安出家当了尼姑,老同学不负苦心进了郎市一中,一忧一喜,让文灿经受情感变化的磨练。接下来,该忙自己的事了。说实在的,自己当了校长助理,还没干出与这个职位相称的事来。在同事们的眼中,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年级主任。
可去忙什么事,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体现自己的能力呢?这次八十周年校庆是一次机会,应该会有很多领导和社会名流参加,如果有机会展示,该有多好。哎,这是痴人说梦,机会是校长他们的,与自己何干。
杨亿已经正常上班,因为是副院长,院方总得给她事干。考虑再三,陆柄国要她负责医院医药的进出工作。
这是吴副院长负责的工作,自己怎么好夺他的权?杨亿急忙推辞,说我刚刚担任副院长,这么重要的事,我还是干不了,换过其它的工作吧。
陆柄国的目的就是要分吴大志的权,借机排挤异己。见杨亿不同意,他说,杨院长,你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要敢挑重担,勇于挑重担,就这么定了,晚上召开院委会,我宣布一下工作调整。
下午,吴大志接到院办公室的电话,说晚上召开院委会。
好几个星期没开什么院委会了,陆柄国心血来潮,想干什么?吴大志放下话筒,靠着座椅,不禁嘀咕起来。见时候不早,他想提前下班,帮家里卖点吃的东西。
这时,一个人贼头贼脑地进来,叫了声吴院长。
这个家伙叫马有钱,四十不到,是个医药代表,以前经常和吴大志他们吃喝玩乐。只是这段时间,这家伙不知道搞什么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一进门,马有钱就在吴大志的办公桌抽屉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面肯定是钱,而且不少,至少在五千以上。吴大志没有推辞,连声说,马总,咱们是老朋友了,就不要搞这一套,有什么事,尽管说。
马有钱敬了根烟给吴大志,自己点上一根,抽了几口,苦着脸说,吴院长,我在你们医院做的那个产品,已经五个月没拿到货款了。
马有钱做的那个产品叫蜂胶胶囊,是吴大志经手进的,他当然清楚。这个产品在医院里销得蛮好,一个月好像销了十多件,上千盒,怎么会没钱付货款?像城郊医院这样的医院,地处人口密集区,病源足,看病的人多,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产品进驻医院。上至院长,下至主治医生,都可以从中得到不菲的回扣,怎么会故意破坏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