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志犹豫了一下,也进了那间房子。房间里点了香烛,混杂着另外一种气味,闻起来怪怪的,让人难受。好在杨亿是医生,什么气味都闻过,能够忍受。铺上的西门豹微微闭着眼睛,就留一条空隙,可以看见里面还有眼球,嘴巴半开着,脸上的骨头清晰可见,手和脚就剩一骨架,像一条线。这分明是一个骷髅,只有搏动的凶脯,表明他还有气息。
即使见了死人,杨亿也不会有所触动,可见了这个时候的西门豹,她无端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其它原因。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躺在那里,他的亲人能不有所表示?而自己,就是促成他这样的许多稻草中的一根。
杨亿难受起来,猛地转过身子,出了西门豹的房间。西门平安以为她呆在房间不舒服,很理解地跟在后面,想送她离开。只有西门豹就知道,杨亿不是害怕,更不是难受,而是在犹豫,甚至在改变主意。
他想叫住她,可又担心西门平安怀疑,反而误了大事。可是,杨亿还在疾走,出了房间,出了大门,到了土砖屋的前坪,再走几步,就上车了。
杨亿,你站住!终于,吴大志忍不住了,暴走几步,一把揪住她。你看看平安,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还忍心继续折磨她,让她在官司中消耗青春?
对啊,自己阻止她,就是关心她,不要再为这件事而纠缠不清了。杨亿似乎有了底气,慢慢地推开吴大志的手,转过身去。
平安站在大门口,青春靓丽的身躯上是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她再也经受不了任何折磨,就让她好好过安静日子吧。杨亿流着眼泪,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靠近这个可怜而又无比坚强的女孩。
长长的睫毛,乌黑的眼珠,苍白脸色上略带青春固有的红晕,还有那厚厚的略显干燥的嘴唇。杨亿细细地看着,想把整个平安看清楚,化为一团,好好地保护他。见师母怪怪的行动,怪怪的表情,西门平安诧异地说,师母,您怎么啦?
说平安你太累了,该歇歇了,别去打官司了,她会接受吗?不,不会,她的眼神里布满了坚强。说平安你不懂医学,你爸爸的死是死鱼颅内手术感染,这在医学上是存在可能的,也是容许的误差之内,你没必要打官司,她会相信吗?不,不会,她的一系列举动,包括做法医鉴定书,就表明她存在怀疑,甚至是确信她爸爸死于医疗事故,死于给她爸爸做手术的医生刀下……
怎么办?我该怎么说服她?一个想法冒出,又被她否定,一个想法被她否定,另一个想法又冒出。杨亿的头脑里,似乎有一条思考的龙在翻江倒海。突然,她朝西门平安就是一跪,说平安,师母求你了。
西门平安急忙过去,扶着杨亿,说师母,有什么事,您站起来说。
不,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站起来。杨亿拉住平安的双手,急切地说。学校出了大事,你老师在学校大门口,被他们逼着跪了整整亿上午,他已经无法承受任何压力,如果因你的官司让我受到牵累,他会崩溃的。
听到这个消息,西门平安就是一怔,忙说,出了什么大事,文老师为什么要跪?
因为三角恋爱,他班上的学生贾宝玉杀死了另外一个班的学生谢小虎,被害学生的家长到学校闹事,要打死自己孩子的班主任蒋老师,为了帮助蒋老师,你老师主动承担责任,当着全校三千多学生,在校门口下跪。
贾宝玉是一个文弱书生,学习成绩很好,因而很受女生喜欢,他怎么会杀人?谢小虎虽不是自己班上的,可平安认识,知道他是一个恶少,喜欢用钱去肉惑女生,可是可恶,也不至于要死?
师母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去打官司,免得连累师母,再加重文奶奶的精神压力。可是,爸爸就这样白死了吗?西门平安拉着师母的手,犹豫着,不好怎么表态。
见平安还在犹豫,杨亿急忙拿出手机,说平安,要不要师母把文老师请来,和你说一声,不要去打官司?
西门平安急忙压住她的手机,哭喊道,师母,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快起来。说完,她使劲地拉着杨亿,把她拉起来。
谢谢平安了,谢谢平安了,我走了,我得回去唯我孩子的奶了。杨亿感觉到膝盖痛,可凶口更痛,她不敢停留,担心自己的演技太差,被平安发现破绽。吴大志忍住得意的笑容,急忙过去,主动为她拉开车门。
车门关上,杨亿长长地舒了口气,莫着隐隐作痛的凶口。吴大志关切凑过去,想帮她莫凶口。刚触莫到她的手,杨亿就是一弹,说吴大志,只要你胆敢非礼,别怪我把你的老底掀开。
吴大志急忙缩回手,作妥协状,说是关系你嘛,好了,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要想稳稳当当地履行你的副院长职责,就得加快行动,把陆柄国拉下马,因为,他已经出手。
黑色的车子走了,夜的魔鬼也开始降临。
在杨亿她们离开以后,西门平安就陪坐在西门豹的铺前,一动不动。今晚是爸爸的最后一晚,好好地陪他一个晚上吧!西门平安一边想着,一边流泪。女儿是父亲前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