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下棺材,是黑色的,很大。人的一生,不管他是谁,最终的归宿都是这里。其实,又何须这么大的棺材,火化完了,用一小匣子就可以装下来。
和罗姑姑一起,西门平安把父亲擦洗干净,莫了莫他的脸,说爸爸,你好好歇息,我帮你讨公道去了。她决定最后一次找法医,请他们到自己家来做鉴定。
还没出门,一阵喇叭声传来,一辆小车停在老屋的前坪。西门平安急忙出门一看,一个中年人从车上下来,神情很不友善。
你就是西门平安?那个中年人打量了一下,说。
对,您是?西门平安有点惊惧,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城郊医院副院长,姓吴,想和你谈一个事。
姓吴,难道就是给爸爸动手术的吴大志?西门平安吓得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他。他就是杀害爸爸的凶手!突然,西门平安猛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是杀人凶手,你是杀人凶手。
你疯了。吴大志猛地一挣,把西门平安的手甩开。西门平安,你这样做会害了你自己的。
哼,我为自己的父亲讨公道,我不怕。西门平安哆嗦着,指着吴大志说。
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是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你爸爸是死于车祸,不是我们医生,我们为他治疗,是出于人道主义,现在,你不但不感谢我们,居然还把我们医生视为洪水猛兽,要到法院去告我们,你太没良心了。
我没良心?西门平安冷笑着说,为了赚黑心钱,本不要动颅内手术的你们动颅内手术,这是有良心?
你是听谁说的?吴大志吓了跳,急忙问。
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甭管,反正这是事实。西门平安不屑理他,准备进自己屋里去。
吴大志没有阻拦,冷冷地说,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的师母想想吧。
西门平安转过身去,一字一顿地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想想,你现在这样搞,肯定会败坏的别人的声誉,你要知道,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字的还有你的师母杨亿,平安,我很同情你,可是,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排除痛苦,你父亲的情况纯属意外,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好,同样的道理,哪个医生不希望自己的病人康复?颅内手术,本就是一个高风险的手术,即便成功,也还存在术后感染的可能。
吴大志语重心长地解释着,似乎他真是被冤枉的。杨亿有点没底了,毕竟,她不懂医术,医疗事故的事也是听那位小刘医生说的。而且,那天小刘医生满腹牢骚,不排除故意制造事端的可能。
见自己的解释有了功效,吴大志又说,你爸爸的案子已经结了,如果你再生出事端,难免不出现意外,你要知道,保险公司就想找你爸爸这一方的责任,如果他们听说你正在和医院打官司,查你爸爸的死因,这不恰好给他们一个口实?
这个解释,如重磅炸弹在西门平安心头爆炸。文老师费劲心机,为自己争取了一定数目的赔偿,如果保险公司以这个为借口,拒绝赔偿或者减少赔偿,岂不糟糕?
西门平安已经没了主意,呆呆地站在门口。
毕竟是小丫头一个,容易对付。吴大志在心里头干笑几声,从袋子了拿出一个信封,塞到西门平安的手中,说这是一千块钱,就当我给你爸爸一点心意吧。
不要,我不要。突然,西门平安把信封一丢,发疯般地冲进房间,把门关上。吴大志捡起信封,把它塞进门缝,拍了拍手,转身回到自己车上,发动车子,离开了西门豹的旧居。
++++++++++++++++++++++++++++
今天上午约好来法医鉴定所的,怎么平安还没到?在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所门口,文灿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时不时地看下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34分,西门平安依然没有出现。文灿有些懊恼,想打个电话给西门平安,问下是什么原因。可是,她又没了手机,无法联系。
等文灿回到学校宿舍,已经是下午两点。见他回来,杨亿提醒说,饭菜热在电饭锅了,快吃吧。
文灿涌出一丝暖意,拿出电饭锅里的饭菜,开始吃起来。饭菜很热,味道真好,文灿咂巴咂巴地吃得津津有味。
这几天你在忙什么,连饭都管不到了。杨亿一边照顾大毛小毛,一边嗔怒着说。
西门豹死得冤枉,平安想为他打官司!文灿一边吃一边回答。
一听这话,杨亿的头脑里马上显出吴大志做清创手术的那幕来,心里就是一咯噔,紧张兮兮地说,你们查处什么来了?
见妻子表情有点怪,文灿吞完最后一口饭,说你紧张什么,好像你知道什么内幕似的?
对了,西门豹在城郊医院的最后一次手术,杨亿不是在那里吗?那天,正好是元旦,自己的结婚日,所有的事情都记在脑海中。想到这,他急忙说,杨亿,那次清创手术,你不是也在场吗?
文灿虽然没有具体,杨亿十分清楚,他指的是哪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