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黄燕的手机,破口就骂,说你这个辅导老师是怎么当的,居然不理不睬,让学生如此散漫,浪费青春,败坏学校声誉,难怪你不让我来找她们,原来你是担心我知道丑事。
黄燕在手机那头支吾,说自己在学校上班,也不清楚她们的情况。
你也不清楚?文灿一听,火气更大。你是她们的辅导老师,你应该对她们负责任,不征得你同意,培训点能接受她们?
这句话倒是不假!学校的高考小专业生分四大块,体育生由体育老师负责,美术生由美术老师负责,音乐生由音乐老师负责。美术生比较多,有近百人,由学校统管,指定晨光美术学校和铁树美术学校为培训点。为了鼓励各个高中多送美术专业生去他们的培训学校培训,培训点的负责人除了给校长和教学副校长丰厚的报酬外,还承诺给每个班主任每个学生6百块钱的回扣。
文灿作为年级主任和班主任,是得了双份的。所以,他深谙小专业生培训的潜规则。音乐生和体育生学校没有统管,由专业老师各自负责,组织各种培训。其中的潜规则一定和美术生一样,回报肯定不菲。
通过盘问,文灿知道了这个培训点负责人的名字叫夏东方,原来是初中的音乐老师。他决定先找夏东方论理,然后再去找宁金花姐妹。
得知文灿是郎市一中高三年级的主任,夏东方马上驱车来接,说文总难得来一次,今天一定要在这里吃餐便饭。他的车是东方日产,蛮新的,估计刚买不久。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那么热情,本来满肚子火的文灿压住火气,说夏总,你太不负责任了,居然允许我的学生去泡酒吧。
夏东方一脸委屈状,说哪是我允许,是你的学生太调皮了,根本管不住,我不让去,她们就威胁要退钱走人,不到我这里学了,你看看,我哪敢。
文灿说,这话虽然在理,可也不能任其自由,荒废学业呀!
我虚心接受意见,以后肯定改进工作,加强管理,这是一点辛苦费,请您笑纳。夏东方说完,塞给文灿一个信封。
辛苦费,里面肯定是钱了,估计有好几千。文灿急忙推辞,说这哪行。
怎么不行?文主任,您这样辛辛苦苦地赶来检查工作,兄弟我总得意思意思一下,要不然,我以后哪有脸面来找您?照夏东方的说法,如果文灿拒绝这点意思,就是故意为他的难,不够朋友。
文灿有点犯愁了,接还是不接?过几天自己得去拜访一下秦市长,没有两三千块钱,肯定去不了,要是用自己的血汗钱工资,那太心痛了。还是接了算啦,想到这,他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放进了口袋。
其实,夏东方心痛得要死。昨天来一个副校长,得打点一下,今天来一个年级主任,得打点一下,明天来一个另外的学校领导,得打点一下。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就这样送给了他们,太令人气愤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不去打点,自己的培训点就没有生源,一分钱都赚不到。算啦算啦,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图以后吧,现在投点资,生源足了,半年赚上10万块钱不成问题。
末了,夏东方假惺惺地再次邀请文灿,一起去吃中饭。
文灿已经收了别人的钱,不好意思再去吃饭,再说还要去找宁金花姐妹,便说自己吃过晚饭了,再次表示拒绝。等夏东方驱车走了,他走到路旁,见没人注意,掏出信封,数了下钱。整整两千块,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把钱放进口袋,丢掉信封,文灿满怀欣喜,大步朝“流水落花”酒吧走去。
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前面就是东方红广场,中年毛爹爹塑像傲然矗立在广场正前方,他一脸严肃,身着长大衣,左手靠在身后,右手半提,夹着根烟。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看着毛爹爹塑像,文灿不由记起他的名词《沁园春·长沙》中的词句。这首词是新课程教材必修一上的第一课,学了这首词的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为伟人的凶襟抱负,凶怀天下苍生的精神而感动。
在东方红广场的右侧,原来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叫桃子湖。遗憾的是,湖已经被填了三分之二,不成其为湖,只能叫池塘了。一栋栋高楼从那里冒出,凸显这里的商业娱乐气息。
“流水落花”就在其中一栋高楼下的显眼位置,正闪烁着霓虹灯,门口站着些姓感姑娘,吸引过往客人的眼球。流水落花?郎市不是有吗,怎么省城也有?
谁还说这里是大学城,那是笨蛋一个!文灿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了“流水落花”的门口。
先生,请您购票进!姓感小姐彬彬有礼地提醒。
怎么和看电影一样,要先购票?文灿慌忙解释,说自己是去找人的,不是去娱乐的。
先生,对不起,进去就是娱乐,您想进去,还是得先购票。姓感小姐依然彬彬有礼地提醒。
要不是刚才白白得了两千块钱,文灿肯定会回头就走,管它什么校长交代的事,省了钱再说。他莫了莫自己的裤袋子,厚厚的一叠很有手感,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