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道红没了任何困意,干脆走出办公室,想去院子里走走。新国税大院是他主政国税后的杰作,整栋大楼富丽堂皇,大院里面树木林立,鸟语花香,是名符其实的园林单位。
作为这里的主人,印道红常感得意和自豪。因为,只有他才有这样的魄力和能力,做成前任不能做成的大事。他用这样的形式,向全系统的干职工表明他的不一般,从而形成一种感召力,为他的新政推行扫除障碍。
“印局好!”“您散步啊!”不时,有下属招呼着。从这些充满谦恭的问候声中,印道红感受到了尊敬,更感受到了成就。他一边溜达着,一边肆意地享受着着。
不知不觉,他在大院里溜达了两圈,便信步走出大院。大门口不远处,一个老太太正在垃圾桶旁弯腰捡拾菜叶,旁边有个小男孩,他也在不停地捡拾。小男孩的年龄应该和真真差不多,可一身破烂衣服,脸色显得很不健康。
印道红有点好奇,便过去问道:“老人家,你捡这些菜叶干什么啊?”
老太太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小男孩倒在一旁说:“叔叔,我奶奶有点耳背。我告诉您,坏了的菜叶喂猪,没坏的菜叶我们自己吃。”
印道红说:“这些菜叶已经坏了,你们怎么可以吃呢?”
小男孩说:“我们家没钱,爸爸下岗,妈妈不见了,奶奶说把买菜钱省下,好供我读书。”
印道红听了,一阵心酸。他莫了下口袋,发现没带钱,急忙转身,回到办公室,在抽屉里拿出别人送的一个信封,从中抽出2000块钱,想送给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可是,等他再回到那个地方时,却发现他们不见了。
印道红转过身,带着遗憾的心情,离开了那个地方。刚到大院门口,一个大着将军肚的中年人迎上来,说:“印局长,给您祝寿来了!”
这个中年人是下面一个市的国税局副局长,为了当局长,他送礼居然送到大院门口了!印道红的心情本就不好,见对方又如此放肆,他一阵恼怒,破口骂道:“你他妈的就是不务正业,老百姓都吃不上饭看不起病念不起书,你们就是不管,就知道送送送!”
中年人惶恐地站在那里,脸一阵白一阵红,不敢有半分不满。印道红没有理他,径直进了大院。
回到办公室好久,印道红还感到不舒服。小温进来,小心翼翼地给他冲了杯茶,然后站在一旁,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印道红知道自己的样子吓着她了,便控制了一下情绪,说:“小温,什么事?”
小温怯怯地说:“杨厅长来了,您见他吗?”
印道红说:“哪个杨厅长?”
小温说:“省财政厅的杨才富杨厅长。”
“见,见!”印道红急忙起身,亲自把杨厅长迎进来。
在江北省里,即便是副省长级别的领导来了,印局也不会起身相迎。杨厅长能有这样的殊荣,可见他和印局的关系非同一般。小温急忙拿出款待贵客的茶具和茶叶,泡了两杯茶,然后出了办公室。
印道红说:“杨厅长,大白天的跑过来,有何贵干?”
杨才富说:“印局,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是来讨任务的!”
印道红愣了一下,说:“我在国税局,你在财政厅,我能有什么任务给你?”
杨才富说:“明天就是印局三十九岁的大寿日子,得好好热闹热闹,请印局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我!”
印道红说:“杨厅长是兄长,小弟的生日怎么好意思让你去操办呢?”
杨才富说:“印局的提携之恩我一直没机会报答,做这么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自从担任省委一号书记秘书后,每年过生日,没有一次是印道红主动提出来的,都是别人主动帮他操办,逼着他过。刚开始,他很不习惯,但很快就习以为常了。只是近来风声太紧,三十九岁生日他不想大肆操办,只想安安静静地和亲人、朋友吃餐饭。所以,当有领导私下里提出想帮他操办生日宴的时候,他都委婉地拒绝了。只是这个杨才富,曾经帮过他很大的忙,拒绝他不太好。想到这,印道红说:“杨厅长,到时候麻烦你帮我找个安静地方,人数嘛,就两桌。”
杨才富说:“照印局的影响力,办个二百桌都坐不下,怎么只办两桌?”
印道红说:“杨厅长,如果你不嫌麻烦,就照我的意思去办,如果嫌麻烦,那就算了。”
听到这样的话,杨才富哪敢多说,忙说:“不麻烦,不麻烦,请印局放心,我一定落实好。印局事情多,我就不叨扰了。”说完,他带着无上荣光的神情,出了办公室。
确确实实,如果没有印道红的运作,杨才富的仕途就终结于省财政厅副厅长一职。所以,他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印道红。只是他没有想到,印道红从他的身上获取的利益更大。
当年,印红军因为缺资金,还不敢毅然辞掉省长秘书一职。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更为了取而代之,印道红很想帮他筹集资金,促成他辞职下海。可他也只是省府里的小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