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不会走了眼,所以好吃惊,而我也感觉李龙骤然色变,不无尴尬之态。但他马上装作刚才看得是其他地方,根本就没这情况似的。当然,我也不便专为此对他质问。只是心中不免打了个结,“这到底是为何呢?”
是啊,李龙作为柴进养待的一个门客,不感恩就也罢,何以还如此忿忿不平呢?难道说他真的对柴进怀恨在心?
那……既然怀恨在心,又为何甘心在此当门客,却不远远离他而去?我琢磨着,甚觉得迷惑了。
莫非他是到这里来卧底?莫非我中的毒,就是他下的?
我不能相信自已这个判断,我觉得自已是不是有些得了中毒恐惧症了。
回到厅堂,喝了几口茶,好不容易收心不想这事了,便琢磨工地的事,觉得眼下人手尚缺,东庄那边的门客和庄客或可以用上,明日可以到东庄走一趟,既为搬兵去,也为着瞅瞅东庄,看看好汉。
是啊,好汉!好汉早都到了家门,自己却一心只想风流快活。我从水浒中所载知道武松早已居于此,患着的疟疾都快全愈了,我想见见这位打虎英雄,虽说眼下他并没打虎。
却见家丁柴全急匆匆报说:“大官人,门外一人像是好汉,自言久仰柴大官人,像当年孟尝君养客。但李俊不用官人养,却愿当手下门客,件件杂务甘愿为役使,欲当一回真门客,还望柴大官人笑纳!”
“李俊?是李俊么?”我听得又惊又喜。
“不错,此人自称李俊!”
我捋了一下三牙掩口髭须,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捋须髯的动作,点点头,心道:会是水浒里头的那个混江龙李俊吗?我琢磨着,便与柴全同行,到厅堂时,吩咐下去,“有请这位兄弟!”
我心情突然奇好,本来在水浒好汉里头,我就对这李俊最是推许神往,现在听说就在门外,这怎能不欣喜呢?这心情一好呢,就感觉神清气爽。
不消多时,就见家丁带进来一位大汉,一米八几的样子,背挺直的,就是有一点点罗圈腿的样子,幸好只是一点点,不影响到整体形象。看上去像是在船上讨生活的渔家子,可偏偏长得不仅不黑,甚至还有些白净的。
再看他戴着毡笠,身边拿着一个哨棒。突然觉得他长得有几分像自己,哪里像?都长着龙眉凤眼,都比较白净,而且平时也爱带着哨棒。
“李俊见过柴大官人!”大汉叉手道。
“你来投奔我,就是为着做我的门客,并且是不白吃饭的门客?”我回了个礼,试探着问道。
“不错!李俊不想不劳而获!”
“如果柴进将你看成是朋友,而不是门下客,于是厚礼相待,那又如何?”
“大官人不可如此!李俊与大官人素不相识,且尊卑有异,岂能高攀?再说了,朋友也是要历经考验,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未经日久,李俊绝不敢与大官人妄称朋友。”
李俊这一番话,让我很是震动,不由得又细看了一番眼前这大汉。“既然是这样,那你说,适合做何杂务?”
“有何杂务,就做何杂务。”
“那你就使使这个哨棒,我看了,再决定安排你做何杂务?”
李俊点点头答应了,当下拿起哨棒就舞了起来,我感觉他的棒法,既像是棍法,又不像是寻常棍法,有些枪法的意思,但总体看来却是似棒法似棍法似枪法,但应该还像其他的……我想到这里,却又说不出。
但无论如何,我感觉李俊的棒法颇有出奇之处,若是自己与之缠斗,也未必能胜出许多。
“李俊,你这套棒法,像棒不像棒,像棍不像棍,像枪也不像枪,但攻势凌厉,威力不小,不知由何演变而来?”我抱拳道。
李俊叉手笑道:“大官人好眼力!李俊平时在船上寂寞,就耍长篙练武功,自创了一十八式长篙攻守法。所以刚才那哨棒,就乱舞乱挥,不成章法。”
哦,原来如此!我暗暗吁了一口气,若这长篙之法融入枪法,练熟之后,也可神出鬼没呢。
便说道:“不,壮士过谦了。其实你有章法,而且能出其不意,出奇制胜。”我在身后看到一根长棍倚在墙角,就拿起来递过来道:“你现在就用这棍子,试耍一下那长篙一十八式?”
可能是李俊看到我的态度重视,也就不敢怠慢,当下边练边报说招式,“长龙饮水”,“蜻蜓点水”,“揭竿而起”,“一篙擎天”,“横扫千军”。一直这么报到第十八招,声音洪亮而不喘。
这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不由得点头欣然道,“我山庄正缺护庄武师,你就当我的护庄武师!就是山庄护院!主要是夜里二更到五更,在山庄值夜巡视。不知你是否愿意?”
李俊当即跪拜领命道:“在下愿意听从大官人驱遣!只是白天还是太过清闲。”
听他此言我暗暗点头,心道好样的,李俊如此勤劳,必将成为表率,“嗯,也好!随我来!”说着,就先带他到了宿处,然后与他同往工地,将他介绍给李龙、杨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