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记忆,在这瞬间,陆续从记忆库中调出,我发现这纳妾迎娶三娘,虽说是自已有心,但更是大娘的主意,
所以她不可能怀疑甚至迁怒于三娘,她肯定觉得自己的主意不会错的,三娘不是狐狸精,也才娶进门半月,不至于这么快就淘虚了官人的身子吧。
我愈是这般揣摩,心情就愈是好,大娘要有心事,就让她自已揣着吧。
我和她先后进了膳房,这里摆了两桌酒席,一桌是主桌,专门设着给庄主和三位夫人,也就是我和三位娘子坐的;另一桌坐着四个丫鬟,除了知道秋苹之外,其他三人暂时没记起她们的名字。
我和大娘坐定后,见二娘和三娘都把目光投来,就笑着道:出去了一趟,这么久了,让你们久等了。来,都举杯,咱一家子干了!
便都畅快地一饮而尽,却感觉大娘目光有些异样,她又怎么啦?难不成我说的什么话,又戳着了她的心口?
这还真说对了,后来我才知道,确实是我说“咱一家子”这话让她受刺激了。我原先说话只是逗乐的,却没想到大娘就把这当了回事。
原来她打着心结,夫君虽娶了三房,至今却仍没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呢。所以大娘觉得有责任说说话。
“对呀!官人的意思,就是咱一家子要兴旺起来!现在嘛,还少了小孩。”她的目光不觉间投向三娘,“三娘,我和二娘都没用,往后柴家香火的事就靠你了,你得多用心一点!”
“大娘说得是!”三娘乖巧,就跟风说道。
“大娘自然是说得是!这难不成还要经三娘认定?”二娘幽幽道,“再说了,玉娥姐咋会没用,连妹子都还有用,那年官人就为着咱姐妹,硬是拒了皇上的许婚公主,还辞官回家,那时候还没有三妹呢!”
我一看这架势有一些火药味,二娘虽然身子单薄了些,可说起话来也够利害。只不过“硬是拒了皇上的许婚公主,还辞官回家”这一语,说得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水浒里头的柴进只是山庄之主,并没有提及他是否在朝中做官,更没有有关他拒公主而不娶的内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施老先生有意隐去这些情节。
无论如何,原有的记忆才是真实的,只要调出有关记忆,就能一辨真假了。
这时只见大娘听了甚是不乐,即说道:“二娘说得甚是,不过贱妾也很好奇。官人,当初拒婚,是为着贱妾呢,还是为着二娘?”
“大娘,不要说‘贱妾’!”我说。这是我的缓兵之计,我在等着调出那段记忆。
“就依官人。”大娘道。
“哦,这问题!来,先干了此杯,再听我说。”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慢慢地都饮尽了。我也在这当口心灵震动了,因为记忆告诉了我真相。往日的记忆宛若田间犁破的泥土,渐渐松动而涌现。曾经的记忆终于苏活过来了。
原来确有此事!柴进当年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为由婉拒了徽宗的提亲,打消了其许配公主的念头,最后以致弃官而归田。
这最是让大娘难以忘情,也最让她感到骄傲的。所以她这才把球踢给了我,就希望我为她说说话。
我依次看了大娘、二娘和三娘,也算是又检阅了一番美色,这才按捺着激动说道:
“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婉拒皇上的么?我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大娘、二娘听得点头,三娘也点头,表示在听。
我突然温言跟大娘、二娘说:“玉娥,你姓曹,曹玉娥;宛然,你姓康,康宛然,我没说错吧?”
大娘似是有些纳闷,可二娘却突然噗哧一笑道:“康宛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啦?”我幽幽道,心里琢磨,这二娘看来属乖巧女人一类。
“官人说的‘糟糠之妻不下堂’,说的正是玉娥姐和小妹我,那‘糟糠’,正是暗寓‘曹’、‘康’,就是指曹氏、康氏。”
听二娘说得清楚,觉得她声如莺歌,甚是好听,不由得细细看了她一眼,见她苗条身材,面色苍白,跟大娘、三娘相比,腰最细,体最弱。所幸双眼有神,身体应无大碍。
刚好她的眼也看过来,与我的目光不期而遇,当即脸上一红,习惯性低了低头,不由得我大生怜爱之心。
可惜就是波波小了!我暗自感叹着。
大娘听了自然不甘心,驳道:“妾以为此语是官人活用了宋弘的原话,而原话中并无此义。”
“小妾却觉得既然是活用,自然可以注入新意。”二娘也回了一句。
“好啦,你两个就不用争了。宛然说得不错,既然是活用,自然可以注入新意。我那时想到你俩姓曹姓康,正好与‘糟糠’相谐,当即借用上了。”我说。
我说的是实话,旧记忆提示,当年柴进说这话之前是考虑到家中曹康二妻,想到宋弘说过“糟糠之妻”,刚好契合包蕴了曹康二姓氏,当即予以借用。不想宛然机敏,一下子就识破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