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宫殿仿佛浮在头顶,一路踏阶而上,如身在层云。
“宣梁王柴进进殿!”突然听到细细尖尖的声音,我的心里觉得被恶鸟狠狠啄了一下。
什么?梁王?柴进?我是梁王柴进?
但我只是普通人柴敬呢。
或者是由我出演梁王柴进吗?
茫然。
不过身子愈是向前,脚步愈是快了。
顷刻进了殿,风声息响,眼前一片黄金颜色。这是帝国办公的地方呢!我同时也看到了那一班脸色好严峻的大臣们。
随即看到了中央上头高高的座位,那是皇帝坐的龙位,现在就坐着道君皇帝。
其实便是徽宗皇帝,只因为信道,自称道君皇帝。
现在要干嘛呢?站在皇帝的下面、对面,我知道应该下跪,然后大概就说:“微臣柴进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算我没有演戏,这一点功力也还是有的。
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做,显然也不想这么做。
我按剑昂然而立,嗯,就是酷!这时才发现自己是佩剑上朝,这好像非同小可啊!难道说自己有不臣之心?
我想起来了,柴进曾因反对“花石纲”和不允公主婚事而得罪了皇上,于是主动辞官归田,官家成了农家,所以也不算是有不臣之心!
而现在我又当上梁王,这样子,倒有些像是为民请命!
但是再想下去,却又犯糊涂了,水浒里头的柴进好像没这些资料。
那么会是又一部新水浒?由我饰演柴进?这事会不会是真的?是不是我想演柴进想昏了头啊?
“道君皇帝,禅让之事,你想好了没有?”
此语一出,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怪呀,怎么能这么说,只有尧舜时代“禅让”的传奇,而后世的禅让,不过便是逼皇帝退位的代名词罢了。
哎呀呀,逼宋徽宗退位,我?我要让这皇帝退位?这简直就是破天荒!哪会有这等事呢?
而且,当着满朝文武如此强逼,这岂不是要惹毛了皇帝,就不怕掉脑袋呀?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这事闹大了!
却没想到满朝文武屁都不敢放,大殿鸦雀无声,徽宗皇帝一脸惨白,抖抖抖地说道:“柴爱卿,此事还容再议,朕虽有心禅让退位,就怕先皇先帝列祖列宗不允。从此江山不保,黎民涂炭,赵佶之罪也!”
“我呸!”我听到自己发威骂了一声,而后渐为温言道,“道宗皇帝,你坐不稳江山,成不了好皇帝,你只能流传你的诗画,只能修炼你的大道……哎,我柴进是为避免将来异族入侵,皇室受辱,这才当仁不让。”
说着这样一番话,突然就有些得意,背着手踱步转了一圈,“当今辽国势败,故并非心腹之患,而金国才是我大宋之大敌!不过,只要我梁王出马,保准金狗不敢猖獗!故只有禅让于柴进,方是保国卫家的良策!”
朝堂上众臣还是一言不发。宋徽宗片刻之间像是老了十岁,苦着脸向他们求助道:“众位爱卿,梁王以禅让为名相逼,欲行昔日魏文帝逼汉献帝禅让之事,你们说句话呀!”
沉默许久的朝堂突然爆发了声音:
“皇上,大势所趋啊,柴梁王仁义,你就顺了他的意,禅让了帝位吧!当年,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他祖上夺得皇位,现在还给他,或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呀!”
声音如雷,震聋发聩。徽宗面色大变,我见机大喜,突然一手就搭在龙椅上,朗声大笑道:“道君皇帝,认栽了吧!我柴进不是宋江,不是方腊,不是你们这些昏君奸臣能够忽悠得了的……”
这时却看到蔡京老贼凑过来一张谄媚的猫脸,“柴梁王,不,是皇上,什么叫忽悠啊?”
这一问让我大乐,玩心大起,蔡京老贼,让我好好玩玩你!
“太师这么聪明,也不明白吗?”随即摸了那老贼一把脸,顺手就揪住老贼的须髯,用另一边手突然狠狠批了几下,“就这样啊!”
又是大笑,笑声大炽,感觉眼前火光,火势腾起。
顿时毕毕剥剥声大响,喀喇喇大厦倾,歌台舞榭相继轰塌,听得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皇宫顷刻间被火舌吞没。
眼前一片废墟,而倏忽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禁大奇,叹道:这莫非是梦吧?只是我是现代人,何以有如此之梦呢?
刚这么想着,却听身后一人笑而吟道:人生或如梦,更生梦中梦。只要心中有梦,就有梦如现实。你虽生在现代,但根植于红尘,并未与他时代彻底隔绝。古今来去之路尚通,若愿意回去,你便是柴进,他日即可与徽宗争位……
我即刻转过身去,这时才发现身在岛上,而身后并无说话之人。
是啊,自己并没说话,哪来对话之人?自己只是思量,就有呼应之语,莫非是自己遇见神仙了?
突觉眼前一闪,似见一个奇小的白发老翁,一脸狡黠的笑。
难道是一种精灵?传说天地之间有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