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突然窜上头顶的剧烈疼痛使得我不得不睁开双眼,却没有看见那个老旧得有些发黄的白色灯罩。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顶华丽的吊灯和它周围如壁画一般的天花板。不仅如此,身体的感觉也不乐观,仿佛它们并不属于我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我费尽力气才用双手支撑起上半身,艰难地转动脖子,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然而,不管是那些白羊皮沙发,还是黄铜立镜,或者是那墙角唯一的一张书桌,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回想着,却除了越发强烈的头痛以外,没有任何收获。或许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在强忍着疼痛继续努力的回想中,我发现自己对周围事物的认知还保留着,学习过的知识也没有丢。但是,我却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以前经历过什么,甚至,就连我自己是谁,都完全没有印象。我居然,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或许是已经苏醒了半天的缘故,身体的知觉恢复了一些,手脚的力气也逐渐大了起来。这样下去也许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在头痛解除之前,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周围的线索,似乎并不是很多,白羊皮沙发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立镜所能透露的讯息大概也有限,所以就只剩下那张书桌以及门口的那个人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蓝灰色的制服并带着一顶黑色的宽檐帽,制服的颜色有些淡,或许是因为清洗的次数过多导致褪色;宽檐帽的帽檐也是宽得有些惊人。从衣着上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很可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或许能直接从他的嘴里得到什么线索,应该比自己一个人调查要来得快。
我缓缓地站起身,感觉自己的确恢复了行动能力,便朝那个人走了过去。他没有注意到我,我觉得我应该先跟他打个招呼才对,记忆中的做法应该是,
“你好。”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后,慌慌张张地摇摆起来,在扶稳帽子后,立刻向我敬了个礼,说:
“你好!先生。”
我很庆幸自己还记得怎么与人交谈,于是直接向他表明了来意,
“请问,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是我问问题的方式不对,还是他没有听懂我说话的话,他惊恐地看着我的脸,半晌后才又敬了个礼回答:
“好的,先生!这里是居委会的会客厅,不过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没等我向他说明原因,就突然将右手的拳头往左手的手掌上一拍,
“啊!是在考验我有没有偷懒吗?现在的人果然……”
我对这句话还是能够理解的,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困扰,只好连忙向他解释,
“啊,抱歉!可能是我睡太久,迷糊中忘掉了这种事情,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再次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开始小声嘀咕,
“什么嘛,明明是自己在偷懒,却还要来考验我,当个保安真辛苦。”
之后,他没有再理会我,而是将脸转向了一旁。虽然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再问他,不过看到他这幅样子,考虑到他可能是刚任职不久还有些紧张,便不忍心再打扰他。
将从他口中得到的唯一情报整理出来,似乎也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居委会在我还残存的印象中,应该并不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才对,我在这里醒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或许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就能找到突破口,有了这个思路,脑海里的东西果然变得清晰起来。慢慢的,一张铺着桌布的桌子开始缓缓呈现,在桌子上的,是一个带有把的白色杯子,杯子里面的黑棕色液体……剧烈的疼痛再一次侵占了我的大脑,使我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
“你醒了,梨。”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就这样在我打算放弃回想的时候传来。我捂着头朝那边看去,一名穿着水蓝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除了衣服,他的裤子也是水蓝色,给人一种波浪的感觉,整个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点缀,除了右手端着的茶杯,以及左手上戴着的手表。一个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旁,我却完全没有察觉,除了质疑自己的反应能力,我对他的行动能力更是充满了质疑。
大概是突然察觉身边站着一个人,我的身体整个地大幅度抖动了一个来回。水蓝西装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立刻补充了一句话,
“啊!不用担心,是我请你到这里来的。”
“为什么要请我到这里来?”
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安,也完全忘记了头痛,只是诧异地看着他。他的这句话让我更加在意,因为我对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呵呵,”
水蓝西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举起右手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接着说:
“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等下再聊,好吗?”
说完,他向我点了个头,还没等我作出回复,就已经转身走出了那扇门。我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的来,却又突然的走,打算追上去问个究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