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习惯了阴谋,却不习惯逃跑,尤其不习惯狼狈地逃窜。骨子里的武道精神撑破了儒雅的外表,急头败脸中,他几次想跳下马来打个伏击,却对半大小子身后那一地的狼烟深感畏惧。
那群马也着实快,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尤其丁二的大黑马,冲入林中腹地后,很快就进入了山本的有效射程。山本几次端枪回身瞄准,丁二却异常机灵,放慢速度左右摇摆着跟随,不一刻,身后的队伍就赶了上来。于是,丁二率队再次加速。
群马奔袭,不必减速,即便在追击的过程中被对方打死三、五个,只要进入百米射程,数十把土枪顷刻间就能把对方轰成烂泥。山本深知这个道理,放弃了射击的念头,玩命地跑。但双方距离仍在渐渐接近,众人已纷纷从肩上摘下土枪,准备着射击。
不料就在这时,一阵呱呱呱的怪叫声响起。徐家汉子们顿时人仰马翻,顷刻之间死了三、五个,伤了七、八人。
丁二大叫一声:“进林子!”众人慌而不乱,纷纷向两边林子里奔去。
路边,一左一右布置着两挺“歪把子”机枪,另有十余人手持长短枪埋伏在机枪后,掩护着山本和本地汉子逃跑。当中指挥者满脸络腮,长及胸前,状甚凶猛。
追兵进入山林,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包抄过来,并不时地放上两枪以扰敌。子弹打在机枪近前,掀起阵阵沙尘。大胡子眼见机枪失去作用,赶紧指挥撤退。徐家汉子又纷纷上马,继续追击。就这样打打停停,借着火力上的优势,大胡子在死了两个弟兄后,终于逃出了山林。
出了山林就是平原。机枪的作用可以全面发挥,但数十杆火枪加上快马,也有将对方拼死的机会。徐家汉子们一时拿不定主意,并排在林子外等待着命令。
大哥姐夫三哥不在,遇见这等突发事件,晚辈中说话较有份量的就是丁二。经过一路追击,大事面前,丁二反而冷静下来,仇恨归仇恨,打仗归打仗,吃亏的事情丁二向来不干,于是命令停止追击。有不服从者,丁二就瞪着眼睛叫骂,甚至端枪吓唬。激愤很快平息下来,丁二却又单枪匹马地追了出去。
此去西北方向,过了平原是山林,过了山林有村镇,丁二像个不散的阴魂,忽远忽近地跟着,一定要知道对方进了哪座山,入了哪座镇。大胡子几人气不打一处来,放了几枪不是够不到,就是打不中,又实在急着赶路,无法阻截,竟让丁二一路跟了十几里,只盼能早些进入林子,埋伏起来把这小子打成筛子。不料丁二瞄准几人去向,竟突然打马从庄稼地里冲向了山林边缘一处制高点上。
大胡子几人无法进山,否则很可能让丁二发现去处,从而暴露了身份。唯一的办法只能追击丁二,试了两试,偏偏又追不上。
丁二的马快,人更灵巧,大胡子子弹浪费了数十颗,丁二人马分毫未损。就这样,一小队生猛的马胡子竟被个生愣的少年活活逼得放弃了回家的路,向北奔出数里地,来到了河摊上,准备绕村穿镇,迂回到家。
丁二却仍不肯放弃,沿着河岸继续追踪。河岸上很开阔,再大大方方地跟个十里八里没问题,完了再想办法就是。抱着这个信念,丁二誓将仇敌追击到底。大胡子没辙,最后只好留下两个兄弟把守在河岸上。
丁二无法追击,就地放起马来。坐在地上还时不时地哽噎两声,抹把眼睛嘟囔一句:“操*你*妈的!非整死你们不可!”肚子饿了,就到河边上的浅水处抓几条泥鳅,拿河水涮涮,仰着脖子捏着泥鳅的尾巴往嘴巴里一顺,泥鳅鱼就钻进了肚里。吃饱了,丁二又扯起叫驴一般的嗓门大骂:“你们哪儿的,操*你*妈地!”
任凭丁二叫骂,两个贼人就是不搭腔,下马往地上一坐,掏出肉干和烧酒吃喝起来,偶尔还向丁二比划一下。
丁二气得暴跳如雷,气极了,就坐在地上想办法。
两个贼人吃饱喝足,轮流盯着丁二休养精神,只等着天黑跑路。突然,丁二冷不丁向南边跑去,兜了好大一个弯,绕到俩贼人的侧方。俩贼人一阵迷糊,屁股只一拧,就又正对上了丁二。
双方对峙片刻,丁二突然打了声呼哨,河岸边顿时传来两声马鸣。俩贼人回头一看,自己的坐椅在喝水的时候不知怎么和大黑马搅和在了一起,此刻正跟着大黑马乐颠颠地上了岸,奋蹄南奔。
俩贼人大惊,想从半腰处拦截,却哪里追得上?在大黑马的带领下,两匹马竟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二人眼见追马不及,就去追丁二,丁二跑得竟不比马慢,很快人马便汇合到了一起。
丁二翻身上马,提着两根缰绳远远骂来:“看你还咋跑,*操*你*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