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脚,无疑便会败下阵来。
高手在危急瞬间,常有惊人之笔,最最关键的那一刹那,魏青云退步当中骤然将手腕一抖,将大枪从徐仁德跨下抽回了半截,连连左右摆动,竟将这四脚全部荡开,即便徐仁德有一脚蹭脏了魏青云的红巾,到底是没能将其踢中。
魏青云的这一招无疑极妙,徐仁德也暗生佩服,心道:端的是一条好枪啊!
魏青云则趁机连退数步,到了安全距离外。不料最后一步,魏青云却又没退动。原来徐仁德落地后,竟再次踩住魏青云的大枪!魏青云也是大跌眼镜,心想:好吧,你再踢来,俺还荡!
不料这一次,徐仁德却趁魏青云身子顿住的刹那间,脚下一蹬,身子一横,整个人竟横在大枪之上滚了过去。魏青云赶紧抽枪,却哪里抽得动?徐仁德的大手早已在滚动的那一刻牢牢地抓住了枪杆!随着杠杆的作用,魏青云只觉得手中大枪越来越沉,重力压得他几乎脱手。
徐仁德则瞬间即至,随随便便一刀挥出……
魏青云若不想落败便只能撒手后退,那一刻,他甚至想像到了徐仁德夺枪之后,会像投标枪一般投向河对岸来污辱自己,偏偏自己又不会水!
最最最关键的那一刻,山东人竟突然来了倔脾气,魏青云竟然将眼一闭,爱咋咋地!
无疑,魏青云败了,败得万万想不到。
魏青云很少犯倔,更不需要维护虚假的自尊,如果早知会败,他绝对不会挑战徐仁德。只是,他对自己的大红枪以及枪法实在太过自信了。自信到根本不允许失败。甚至,这也是他唯一自信的地方,全凭这一技之能,支撑着全部的信念。
英雄常无用武之地,许多英雄大多时候只会武吧?
只会武的英雄,正经八摆的第一架,就输给个东北爷们儿,这草莽当中,到底还有多少会打架的啊?
所以这一败,狠狠地打击了魏青云的自信,也几乎动摇了他的信念。即便他不承认自己的枪法不如徐仁德的刀法,事实也可能如此,但力量不如人家,速度不胜人家,甚至灵活性也不比人家强,论起奇巧,更被人家的大手大脚占了便宜,抢了先机,不是败又是什么?
骤然之间,魏青云只觉得脖子一凉,竟是生平第一次的凉。
骤然之间,脖子也仅仅是一凉。
徐仁德的刀架在了魏青云的脖子上,再没有切入半分。魏青云若敢承认自己还没有练就刀枪不入,便只能承认人家放过了自己。
最最惊讶的却是大哥,呆在马上愣愣地看着:“收发——自如!”
徐仁德从大枪上滚落,即没有仰天长啸,也没有抱拳称承让,只是目透精光,在魏青云肩头拍了拍,由衷开心地吆喝一声:“行啊你!”
魏青云竭力一战,绽放的是精彩,收获的是失败,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却在徐仁德拍打中,莫名地感到一种亲切,转瞬间恢复了意识,又觉得很委曲,心想:俺把压箱子底的功夫都使出来了,只换了个“行”字。那“真行”得是什么样啊?
徐仁德见魏青云明明已经睁开了眼睛,却呆呆地漠视前方,一副失意又失忆的模样,很是不解,便问:“咋了,吓着啦?”
此问若是一句讽刺,魏青云或许还能舒服些,败都败了,还怕人家挖苦。偏偏徐仁德一脸懵懂且不可思议状,真叫人难受极了。魏青云一把推开徐仁德,拖着秃头大枪走出几步,往河边上一蹲,不再遥望青天,而是看起了河水。看得久了,感觉就像坐在船上,逆流而上,游啊游啊,就像到了外婆桥,见着了外婆,委屈得更是一塌糊涂。两小弟见了,也只好凑到近前,一起陪蹲。
大河之上,青青河草,三个男人默默地蹲着,让风景都凄迷了许多。
徐仁德头脑再清醒,也无法揣度魏青云究竟为哪般。心想你个讨饭的,两百大洋都舍得扔出来,尽管没诚意,也算挺大气,这一个大洋不赌的比试,咋还郁闷啦?
三公子眼中,除了大洋就是亲情,倒也清一色真金白银。魏青云这等心思,还真叫他不好琢磨。姐夫瞧着魏青云的造型,就想起了徐仁德小时候被爹揍完的样子。凑大哥耳边悄声:“这是没打过,不高兴了。”
大哥心想:操!多亏俺家老三赢了,这要是你赢了,兴许一枪头捅俺家老三肚子里了。我还得一枪崩了你,外带你那俩倒霉小弟。心中一气,便吆喝起来:“咋地,输不起啊?要死要活吱一声,不然我们走啦,再来找事,就地崩你!”
徐仁德听罢,顿时明白过来,也想起了小时候挨揍的事情,心想你还是揍挨得少,挨得多了,自然就不当回事了。本不欲再作理会,跨上马刚想离去,不料魏青云忽又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