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利益之争,或抢地盘,或保护家当,偶尔家族成员之间也会角力比试,图一乐呵,却哪似这般江湖献丑?更不存在以武会友的意识。魏青云越是挑衅邀战,越有无赖之嫌。更叫三人吃不准的是,他凭什么拿一杆大长枪就胆敢拦挡马上有大刀,腰间有短枪的徐家三虎?三人一时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
魏青云见三人反应丝毫不强烈,甚至带几分不解,不禁有些意外,胸脯一拍:“放心,俺手中长枪,自有分寸,不会伤你太深!”
大哥一怒,便想掏枪,此人实在有些不可理喻,倒不如一枪吓退,或干脆一枪干掉的痛快!徐仁德却嗖地一声跳到马上,学着魏青云戏台上那豪气冲天的一唤:“来战!”
魏青云高叫一声好,大枪抡了个圆,摆个大开大合的起手势,豹眼一瞪,一手执枪指天,一手平伸向地,忽又一愣,摆头向徐仁德的马背上一指:“俺比的不是拳脚,拿你的刀啊!”
徐仁德微微一笑,缓缓敞开怀来,竟自腰间拔出彩凤相赠的那把大菜刀:“刀在!”
魏青云脸色一寒,大枪往地上一杵:“徐仁德,俺敬你是条汉子,你却这般瞧不起俺,真、真不是英雄!”
眼见魏青云还带着几分委屈模样,徐仁德更觉得好笑,却道:“这位朋友,你好生奇怪,日本人设擂已经让我觉得很无聊,现在你又要与我比武,那便打来,你还管我用什么刀?”
魏青云略一转念:“也罢,俺就当你一寸短来一寸险,并非占你便宜!”心想,先磕飞你的菜刀,再挑飞你的单刀,看你到时还能怎样?心念至此,突然出枪,枪杆一提,隔着三丈远的地方飞刺而来!
所谓打斗双方“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理论纯属扯淡,不然枪绝不会成为百兵之祖。除非二者之间实力相差较大,持短兵刃者可轻易突破对方的距离而近身。即便如此,若想毙敌也有难度,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对手可以跑,且往往逃命的比追击者快。所以冷兵器时代,真正的武器至少以长兵器为主。
魏青云耍大枪的本事显然不赖,大哥和姐夫眼见徐仁德这般姿态,知他好战之心正盛,拦是拦不住了,却难免为之担心起来,便兜马一旁,随时准备出手应对局面。
魏青云一枪三丈,三丈一枪,瞬间即至!徐仁德暗中叫声好,欲举刀相迎。不料枪到近前,又陡然一顿,随即三点梨花骤然绽开,几乎同时点向徐仁德的面门和胸口!徐仁德暗自一惊,只好接连后退。魏青云则步步紧逼,一连刺向徐仁德几十枪,沿着那条河岸,竟然将徐仁德往老家方向追出了近百米。大哥、姐夫和小弟紧紧追随而去。
退步毕竟没有前进迅猛,好在徐仁德已看清对方套路,退步当中接连用菜刀抵挡数次,以缓颓势。但他也只能退步,即不能左闪也不能右闪,因为那条红樱大枪就像长了眼睛,暴雨梨花般的进攻中,几乎锁死了他全部的方位,越是闪避越危险,只能后退。
偶尔,徐仁德势大力沉的一击,将长枪磕个正着,正待趁长枪偏离之际抢攻时,长枪却骤然闪电般地缩回,不等徐仁德进前半步,便又重新刺来。
只那么一次,徐仁德完完整整地跨出一步,以他的大长腿只需一步半即可攻向魏青云的身体,然而魏青云的身法竟极其灵活,大枪往回猛一缩,握紧半个枪身便又刺来,甚至连追击的速度都没有减缓,再几枪刺下,徐仁德不禁暗自叫苦不迭。
然而,比徐仁德更惊奇的却是魏青云,他万万想不到,徐仁德不仅能够支撑这么多枪,居然还能趁机反攻。他的枪杆不怕砍,精钢打造的枪头更巴不得徐仁德来磕,然而碰撞之中,居然也没有磕飞那把大菜刀。
尽管如此,战局依然对徐仁德很不利,魏青云步步紧逼,压制得徐仁德气都喘不过来。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跑!当真生死相搏之中,魏青云若是死追到底,凭徐仁德的耐力,可以把对手累趴下,那自然有机可趁。再几枪下来,徐仁德真的萌生了跑的念头。偏偏这会儿,魏青云收了枪,表情凝重地望了徐仁德良久。
徐仁德愣了愣:“打不打啦?”
魏青云突然道:“换你的刀来!”
若想真正地征服对手,绝不能胜之不武。何况魏青云?如果徐仁德的刀是长刀,他则会约徐仁德上马来战!
偏偏徐仁德是个毫不计较之人,更无呕气之心,眼见对手给了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大哥早已一伸手,从徐仁德的战马上拔下单刀甩了过去。徐仁德接刀在手,傲然一笑:“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