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道理。
地头上只有马车,没有车老板子。马儿张着大嘴,正香甜地吞食着豆荚。大叔的舞步立刻就变了,三蹦两跳地到了马儿身边,一把拉过马头上的缰绳,骤然爆吼一声:“杨铁发!”马儿吓得一抬头,满嘴豆沫子喷了大叔一身。
车老板从一旁的豆地里露出脑袋:“东家,我在这儿!”
大叔:“你干啥呢?撅个大腚!”
车老板:“拉、拉泡屎!”
大叔:“拉屎不先给马套上嚼子?”
车老板:“拉肚子,急啊!”
大叔的怒气顿时消了,转而关心起来:“咋拉肚子呢,厉害不?回去到苏大夫家抓些药,也给大家伙儿备上,别都犯了痢疾。”
车老板提着裤子站了起来:“这回可不是痢疾,就是这几天油水吃得太多了。二爷养猪似的,把我们供得有些受不了啊!”
大叔:“胡扯,猪有你们能吃吗?哎——我说你拉屎不能去道边,非在这豆地里,明儿割地不踩一脚吗?”
车老板:“嘿嘿,这不您教的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叔去车老板脑门上敲打:“你总能对付!”
大叔和车老板沿路打闹起来。前方,两骑奔来,车老板见了,疾呼:“镇长、镇长救我!啊、哈哈——”
阎镇长下了马,带几分打趣模样:“哎、井老二,铁发这么老实个人,你总弹楞他干啥?”
大叔呵呵一乐:“吃饱了撑的,我俩闹腾会儿,消化消化!”忽见镇长的眼睛在大地里不停地扫瞄,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便把眼睛一横,“哎老阎,你找我干啥,着急收公粮啊?”
镇长好气又好笑,掏出纸盒装着的香烟递给大叔一支。大叔不受,手往腰间一划拉,摸出根大烟袋叼在嘴上:“几天镇长把你当的,还抽上卷烟了,整那个洋式儿!”车老板赶紧划着火柴,给东家点上。
镇长习惯了大叔的调侃,也习惯了受大叔的气,赶紧说正事:“那啥,我看今年咱们整个土龙山区,都丰收了。可越是丰收年,马胡子就闹得越凶,我找二哥,是想今年咱们能提前准备一下。”
大叔嗯了嗯,一口关东烟喷薄而出,直上青天。
……
……
(四)江边烤鱼
那一年冬,北洋政府陆海军大元帅已然成为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而在他后方老家的铁路沿线上,却一直盘踞着两股外来势力。
那是一条著名的铁路——中东路。简单说来,甲午战争后,清廷幻想联合沙俄制衡日本,结果引狼入室。沙俄趁机攫取了在中国东北修建铁路的权益,很快修成了“T”字型的两条铁路,即为中东路,并派众兵把守,掠夺沿线利益。两条铁路的交叉点在哈尔滨,前一条铁路西至满洲里,直通沙俄;东至绥芬河。后一条则南至大连。
20年前,日本和沙俄为争夺东北地区的利益,打了一架。日本战胜沙俄,二者遂以长春为分界点,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
长春至大连的铁路干线被日军占领后,更名“南满铁路”,日军于旅顺口设置了殖民统治机构——关东都督府,成立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并以保护铁路权益为由组建守备队,由此诞生了关东军。
长春以北的路段则仍旧沿用“中东路”的称号。但这不表明沙俄的势力范围内就没有日本人活动。和平时期,在别国的土地上,踩在中国人的头顶上,他们还是友好的。甚至远在黑龙江边,还保留着一支日本人的特种部队。
这是支遗留下来的军队,远在日俄战争之前,它就在那里。这一届的驻军联队长是饭冢少佐——一个孔武有力的生猛男人。
冬天的黑龙江上,大雪纷飞。白茫茫的世界里,分不清哪里是江面,也看不到哪里是江岸。饭冢少佐在雪地上巡逻一圈归来,已不知在两国往返了多少个来回。
雪野中有一片芦苇丛,苇叶被严寒冻得又脆又硬,锋利无比,划拉在饭冢厚重的军服上,片片破碎,却只在军服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芦苇深处,另有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敞口军帐。帐内生有火炉。
山本着一身紧身黑衣,坐在火炉边,烤着两个大兵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冰窟窿里打捞上来的江鱼。香味从鱼身上溢出,很快被冷风凝住,钻进饭冢的鼻孔里,香得扎人。
山本切下一片鱼肉,挑在刀尖上送到饭冢面前:“恭喜少佐,噢不,现在我应该叫你中佐了,恭喜你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饭冢一口吞掉鱼肉,将刀子还给山本,望着远方感慨:“不过是黑龙江边换到了松花江边,何喜之有?没能趁对手政权未稳,攻过江去,恐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良机一失,日后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强大起来了。”
山本不紧不慢地切着鱼肉:“以我们当下的力量,毕竟还不足以打到江那边去。”
饭冢似嘲似讽:“以我们当下的力量,也不足以统治满蒙,又何必去分离它?”
山本并不在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