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
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
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萧正在两年时光里阅书一百七十六卷,这已是门中关于医术的所有典籍。他推窗打量了最近居住了三年多的小院,不禁内心戚戚。亲手种植的当归、人参、何首乌并不能明显得看到变化。西墙边上的记住寒梅倒是越发粗壮了。又是一年春来到,正是春初,乍暖还寒,惠风袭来,掉一地落蕊倍感凄凉。
他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行礼,不过五七件衣物,外加十多本医学笔记,三年多,一千多个日月过去,仿佛收获良多,又似一无所获。深埋于内心的诸多不平,终究只能如这满地的落蕊一般徒之奈何。抬望眼晚霞已起,夕阳如血。
终于到说再见的时候了,宗门对自己已是施恩良多。前日即便是讹诈了自己三年多的林丹枫也来告别了。是啊,满门上下人尽皆知,不能修行的自己已到了门归中最后的期限。
伤离别,青春梦想,尘埃落定。萧正拿起书桌上的《活人术》,怜惜的抚摸着书皮,仍旧用早已破旧的布包包好,慢慢走出屋子,带上房门,往揽月楼去。
日日走惯的小径看起来那般不舍,终归要离别,明日的自己就要回归乡里,安心做一名医者吧。
推开医理科的房门,门中却坐着两个人,一个十在此值守的刘师叔,另一名却是木真人。都是老熟人,两位老人看着萧正走来身前行礼,带着淡淡的微笑颔首。
医理科是十分冷僻的学科,除非如萧正般不能修行之人,是不会选修它的,说到底毕竟是凡间的医术,只能治疗尘世中的疑难杂症,对于修行者完全无用。修行者可吞吐天地玄灵之气,壮大自身精元,一切疾病永不缠身。是以建派十余万年,总共只有三人选修,这最近的两人一个是三家村的村长林俊奇,一个是三家村的村名萧正。
萧正恭敬得把书双手递给刘师叔:“晚辈在门中三年多,承蒙两位长辈照顾教诲,明日已到门中规定辞退的日子。晚辈今日先行辞别两位长辈了。”
木真人捋须而笑:“谁说你明日就一定要走了,先说下你自己的打算。”
萧正道:“晚辈打算回家乡开医馆,用胸中所学,为父老乡亲减少苦难。”
刘师叔和木真人对视一眼,面带微笑地说:“这样挺好的,救死扶伤消灾祛病,是君子所为。不过木师叔有意要传你奇门遁甲阵法阵图不知你可愿意?”
萧正原本已经了无牵挂,做好了请辞宗门,回乡间开医馆,悬壶济世的打算,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这时却又听闻木真人肯收自己为弟子,乍闻之下不禁一愣,又极快得反应过来,纳头便拜:“晚辈求之不得。”
木真人眼见萧正如此,开怀大笑,刘师叔也笑着恭贺:“恭喜木师叔喜得高徒,也恭喜萧师弟得拜名师。”
萧正又恭敬的向刘师叔行礼:“多谢师叔成全。”两位长者互视一眼,捋须微笑。
萧正猜的不错,木真人起意收徒确实是孙师叔的一番心意,他对萧正观感极好,年纪轻轻突遭打击,却并不消沉,反而脚踏实地的学习医术种药,他便有心要帮萧正拨开迷雾,然而阅尽万卷一愁未展。“困龙之厄”是个死结,传闻数百万年来,共有七位遭天妒忌,得破五脉而又五脉皆困者,只有排在第五位的那人于几十万年前突破天谴,终成一代传奇。自此人殁后,再不见传说。世传“困龙之厄,无所能破”终于成了一道死局。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路而行。世间人口众多,不能修行者不知凡几,一样可活,萧正又为何不能?不能修道修玄,那就修医修阵,一个医人一个自保。他将追究的意愿告知木真人,木真人欣然同意。
木真人多次接触萧正,尤其赞赏萧正的人品。不愿这样的少年,默默无闻终老一生。阵法于修行而言,确实是小道,但是对于不能修行的萧正,那就是值得努力终生的目标。这才有了这次的收徒拜师。
木真人慈眉善目的说:“你我相交多年,并不陌生,可却没能太过熟悉的地步。我一生收有两名弟子,一个多年前下落不明,一个多年后已成残疾,你是我的第三个弟子。也是我最后的弟子。”
刘师叔见他提起往事,担心他内心忧伤,就岔开话题说:“萧正,你我现在可是平辈相称了,你要请师兄饮酒哦,要好酒。”说到此处引得木真人原先显得悲戚的心情重又开朗起来。
“哈哈哈,这顿酒,我请,我徒儿刚入门来,就和为师共谋一醉吧。”很明显木真人也是好酒之人。
刘师兄又说道:“木长老的居所可是有趣的很啊,布满阵眼,可是咱们宗门之内除去护山大阵之外,阵法最强的一座山峰啊。”
木真人傲然一笑:“老朽修行底下,一身所学博而不精杂而不存,可若是说到阵法阵术,老朽甘当第二,本门无人敢称第一。”一提到阵术,木真人一改平时老好人的形象,竟蓦然有了几分大家的风采。
此时萧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