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国,位于镜洲之北,方圆不过数千里之地,乃是一偏远小国。虽有着些许不凡的历史,但历经繁华与衰落,昔日的北地皇朝,在岁月的蹂躏与碾压之下,早已然化作了破落边国,淡出了世人的记忆。
二月的季节,有着些许刺骨的寒冷,冰雪覆盖的夜晚尤是如此!
“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季节啊……”虚弱的声音,带着略微沙哑,忽然从死寂般的荒林中响起,让人不觉心生惧意。
发出声音的,是一十五、六岁少年,暗淡的黑色双眼、被鲜血染红的单薄衣袍,与冰雪难以分辨的洁白短发,这便是少年此时的模样。
少年依靠着一棵半拢粗细的枯树,有些喘息地看了一眼刺在胸口的精致匕首,很快便将目光移向了天空。
“还是,有些不甘心呢!”少年再次呢喃,泪水也是随着其话语,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二日,少年的尸体,被附近的村民发现,也许念其年纪尚小,不忍少年暴尸荒野,虽不知其身份,仍将其下葬,安置在了荒林附近。
冬去春来,春走夏至!时间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一年时间,虽不长,却也不算短!村民们也许早已忘记了,曾经有一个少年,死在那枯树下,葬在这荒林中!
还是二月的季节,还是冰雪覆盖的夜晚!少年的坟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唰唰的响动。一只白皙手掌,极为突兀地从地面钻出,将覆盖在坟头上的冰雪抖掉了大半。
紧接着,一颗长着白色短发的头颅抬起,有些苍白的脸颊在夜色笼罩下,看起来格外恐怖。
“怎么会,活着?”有些喘息地声音,从那爬出坟墓的白发少年口中发出,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曾刺穿他心脏的匕首早已不在,只留下一道拇指长短的疤痕。
“应该,不是梦才对!”少年有些喃喃地看向了四周。
宫夜长门,这是少年的名字!他出身西荒北地的九婴族,三岁开始跟随族中长老修巫悟道,虽资质不佳,却刻苦勤奋,十三岁便突破到了炼血四阶,成为了炼血中期修士!
长门最初的愿望,只是有朝一日,能够娶到同族的宫夜冥雪。可一次意外,却让长门的命运,彻底偏离了轨道。
九婴族族每三年都会举行一次试炼,来培养族人的实战能力!可三年前的那场试炼,长门却巧与不巧地,看到了宫夜冥雪误杀族人的一幕。
在九婴族,杀害同族之人,是死罪,即便是误杀,也会被废掉修为,赶出族群!
为了替宫夜冥雪掩盖,长门选择了离开族群,并且留下书信,承认了杀害那位族人的凶手就是自己!
之后的两年,长门以散修身份,辗转于西荒国与天府国之间!
没有了族群的庇护,长门为了生存,逐渐变得凶狠,时常会杀死一些修士,抢夺功法宝物,也因此闯下了赫赫凶名。
也许因为长门修为突破到了炼血六阶,也许因为察觉到了两年前的事,与长门无关。九婴族的大祭司,忽然派遣族人,想要将长门召回族群。
而被派遣之人,正是长门最为在意的女子,宫夜冥雪。
可任长门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宫夜冥雪,会借着拥抱自己机会,将一把匕首刺在了自己的胸口。
至于宫夜冥雪杀长门的理由,却是因为长门离开族群后,宫夜冥雪为了得到进入西荒城仕官的资格,与族长之子宫夜北云订了亲!
宫夜冥雪害怕长门会因此怀恨自己,将当年的事情说出,亦或者做出威胁她的事,所以才对长门下了杀手。
当然,长门并不知道这些事,他能知道的,只有那个夜晚,自己确确实实死在了宫夜冥雪手中。
“有些疼呢!”长门抚了抚着胸口,泪水不自觉流了下来,似是有些委屈。
其实,从三年前,为宫夜冥雪亡命天涯开始,长门便再也没有奢望过宫夜冥雪能够成为自己的妻子,也从来没有想过回归族群。
毕竟,长门的仇家太多,贸然回去,只会给九婴族带去灾难,也不可能给宫夜冥雪带来幸福。
所以,即使长门知道了宫夜冥雪和宫夜北云的婚事,也只会默默祝福,不可能做出损害宫夜冥雪的事。
“希望,再无相见之日!”长门叹了口气,他不想让自己的恨意扩大,只能期盼着,和宫夜冥雪再无相见之日。
长门并没有在自己爬出的坟墓前,停留太久,他看了一眼身上的破烂的衣袍,略一犹豫之后,朝着他记忆中的村落走去。
镜州多荒地山林,尤其在这最北方的九墟之地,更是林木茂盛,山川纵横,少有可供耕种的平原,所以居住其间的部落村庄,大多以捕猎为生。
但深山老林,时有恶灵妖兽降生!凡人不可能与之敌,而且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所以修巫便顺利成章的成为了许多人的追求与愿望,只不过,巫法卷宗大多都是部落和世家的不传之秘,即便落入个人手中,也会将其视若珍宝,不可能轻易传授!
长门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