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木村很小,只百十户人,四面环森,村人多为猎户。
百十年前,村子便与世隔绝,从未与外界通婚,村中男女,个个肤色如雪,眼如蓝玉,男的发色非棕即褐,女的非金即黄。
可村中却有一少年,偏偏长的不尽人意,他肤色黑黄,乌发齐肩,一双黑瞳炯炯有神,与众人生的格格不入,可这长相一看便知是沧月国的贵族。
少年的身世无人知晓,多少年了,也没人来找过他,只有年长的村人依稀记得,十几年前的那场天火中,一个岁大的小孩儿跟着一个赤发火眼的怪人,跌跌撞撞的走进村子里。
那怪人找上老村长,想将小孩儿暂时寄托于村中。老村长见那孩子生的伶俐可爱,恰好自己又没有子嗣,便满口答应了他,亲自收留了小孩儿。
平日里,老村长让那孩子常伴身边,渐渐有了感情,越发舍不得他,而那怪人又一去不返,再没回来过,时间长了,事情也被人淡忘了。
可自从那孩子进了村,村中那是怪灾不断,厄事连连啊。隔三差五的,不是这家的房子自燃了,就是那家的屋顶不见了。
不到一年光景,老村长也生了一场怪病死了,那孩子又成了孤儿,好好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老村长死后不久,沧月国打了败仗,王公大臣们一个个贪生怕死,联名上书皇帝和谈战事。那时,皇帝初登大宝,根基不稳,迫于群臣压力,忍辱向云鹤称臣,签订和约,割地赔款,不问世事的灵木村不幸沦为赔地。
自从灵木村归了云鹤国,沉重的苛捐杂税,无休止的兵役劳役,像鬼子进村一样全来了。灵木村人被国家遗弃的怨恨,无处宣泄,自然而然的迁怒到那个天生的贵族头上。
从此,那孩子成了众矢之的,村人眼中的扫把星,再没人好生待见过他,也没人敢接近他,生怕因他招来厄运。
一日,村长家前院。
一个浓眉大耳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发少年怀里的雪狐,他没好气地问道:“小兔崽子,哪儿捡来的骚狐狸?”
“森林。”那少年面无表情,冷冷的答道。
“臭小子,多说几个字,你会死啊?”少年的冷漠,让中年男子心下很不爽,他的语气又强硬了几分:“小杂种,老子限你午时前,把后院的柴火全劈了,否则~哼~有你受的!”
中年男子的强硬态度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少年的情绪,他依然冷淡的回应道:“劈了,后院,柴堆!”
“什什么?那,那昨天换下的衣服洗好了吗?你给老子记清楚了,我女儿的衣物,那都是上好的绸缎,必须轻揉慢洗,你敢用搓衣板,我打断你的狗腿?”
“洗了,后院,晾杆!”
“你你你,现在是辰时两刻,你你到底几时起的床,都不用睡觉的吗?嗯~那兔子总该没打吧?”
“没,正去。”
“呼~累死你个王八蛋,半天蹦不出个屁来!”那男人三番五次的找茬,心想总算逮住少年的痛脚了,他迫不及待的蹭上脸:“老子这里可没闲饭养你,今天打不着兔子,你就别回来了!!”
这一次,黑发少年没有理会他,径直往后院走去。
中年男子对少年的态度极为恼火,厉声问道:“臭小子,你眼瞎啊,往哪儿走?森林在那边!”
他话音未落,已不见少年的身影,只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取弓,后院,墙上!”
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胖小伙气喘吁吁的从村外跑来,一路高声喊道:“村长,村长,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你这么早,难道是连夜赶回来的?”中年男子拦住那小伙问道:“不要慌,出什么事了?”
“是,是啊,村…村长,出…出大事了!”小伙子停下脚步,断断续续的说道:“边…边境上的驻军要…要打…打起来了!”
“科萨伯尔,你不要急,慢慢说!”原来那中年男子正是当下灵木村的村长萨摩耶,也是老村长的侄子,他一听边境上出了事,赶紧问道:“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沧月的狗皇帝还屁颠屁颠的派人送岁币来着,这性子咋一下就变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正是这岁币惹的祸。大约一周前,沧月国送来了几车箱子,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银两和布匹,而是一堆分文不值的碎石块。”科萨伯尔顿了顿,缓了缓气,接着说道:“武帝今年所指派的使者是当朝的三皇子殿下,他老人家的火暴脾气那是出了名的。三皇子见到那些烂石头,那是暴跳如雷啊,当场就发飙了,他向随行的三千护卫军下令,即刻斩杀来使一干人等,首级悬城三日,以示国威。”
“死胖子,后来怎样?”不知何时,黑发少年冒了出来,他饶有兴致的凑上去问道:“我听爱丽丝说过,两国交锋不斩来使,那三皇子还敢杀?”
“去去去,你懂个屁,我女儿说的那是明理的斯文人,像三皇子这类屠狗莽夫,哪会顾及这些。”村长见他还没走,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黑奴,你个臭小子,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