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秦淮河和洛水长大的扬州一地人不乏风流才子和倾世佳人。自古才子佳人多情事,千年衍变,风流不免便会多些风骚。于是江陵苏杭这三个扬州最重要的城市,便不免在秦淮河边,洛水江畔多出了些风流雅地。
那是一溜的吊脚楼,烟花柳巷,莺歌燕舞,聚集了整座江陵八成的青楼和艺妓。而后便是在风尘之地另一面的青衣巷。青衣巷中大多是卖些胭脂水粉,首饰衣装的店铺,客源自然是青楼里的卖身女子。
而乐器行,整个青衣巷,却只有离风颂这一家。
人是很复杂又很肤浅的动物,很多人遏制不了本能的欲望和冲动,却又非要兼得脸面品德,拉不下面皮说自己要去找乐子。恰恰青楼旁边便是游客如流,享有盛名的秦淮河,于是人们便以游船取乐四字代称。只要一说游船取乐,一群大老爷们自然会浮起会意的微笑。
不知不觉之间,又不知是哪位高人开创先河,找乐子除了“游船取乐”之外,又多了一句:“青衣巷在哪?”
或许的确如此,知道了青衣巷,便知道了青楼在哪,而这一句“青衣巷在哪”便又成了江陵的俗语,一时成为经典。
而印瞳不明就里,带着林瑶便在大街上问了一个一字不差的问题,难免路人古怪。
而当那个路人好心解释这一切时,印瞳讪讪无语,林瑶更是狠狠的剜了那人一眼。
“这些臭男人,真是无聊!”
林瑶第一次对男人这个群体发出评论,而且是如此负面的评论。
印瞳作为被林瑶一竿子打翻的那艘船上的人,有些尴尬的没有回声,过了一会才说道:“其实不必这么不高兴,凡人世界便是如此。”
“你是修行者,或许会觉得不适应,可凡人只是凡人,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挣扎畅意,嬉笑怒骂,那是他们的生活和命运。”
“听说离风颂的老板是个女人,也是个在风尘之中打过滚有过故事的女人,如此一来,起这么一个哀怨风雅的名字倒是情有可原了。”
“有什么可原的?”林瑶有些不满,说道:“我久在黑暗,不懂凡人,只是女子理当自爱,事后自怨自艾根本没用嘛!女人又不比男人差,何必非要低人一等!”
印瞳不由摸了摸林瑶的头发,有些宠溺的说道:“没想到你天真烂漫,不晓世事,在情爱上的想法竟然如此刚烈激进。其实你说的没错,在我看来,男女之别,并非等级纵向,而是横向,只是各有所长所短而已。只是女性大多优柔感性,受了伤害便心如死灰,甘愿堕落。说到底,那个风尘女子愿意委身青楼,大多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已。”
“若是被逼迫,被引诱,无可奈何,那是人世的可悲可叹。最苦的,莫过于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了。”
印瞳忽然微笑道:“我隐世许久,这种例子不是没见过。这烟花之地,多有痴情烈女,却因为无常世事而绝了希望,最后要么自绝生命,要么堕落风尘。想来,离风颂的老板娘倒是幸运的一个,归于雪桃花麾下,隐世安居器乐之中,比大多女子好的多了。”
印瞳说道:“不过那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要找的离风颂老板娘不是那个有着故事的女人,而是雪桃花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