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策马断刀戈,章六十五
阴暗潮湿的地牢被点上了明晃晃的火把,几支立在墙壁的火把把洛丽塔地下大牢照得透亮,在这座监狱中最深处最大的一间牢房里牢笼在一张四四方方桌子上点着一盏明灯,光晕的范围很有限,所以视线同样受到了局限,可是人们还是能透过这盏青灯的灯光看到牢笼里一个衣着华丽的白发老人。
尽管身处监狱,安内斯还是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他有一种随遇而安的天赋本领,从被捉住到现在他都表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这世间大概真没有能让他害怕的事物,又或者说只要不是真正大难临头脑袋马上就会掉下他都可以很平静地面对一切。
几天里监狱长一日三餐都送来了非常丰盛的食物,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安内斯和他那名先锋官。可以想象,第一次进监狱坐牢的人心情大概都不会很好特别是要在里面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安内斯却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因为从被捉住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坐牢的觉悟,唯一没想到的则是身为犯人自己的待遇未免太他妈好了一点。除了不能走出牢房这里的牢头基本上满足了安内斯提出的所有要求,锦衣玉食,美酒佳肴,除了不能玩女人安内斯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犯人了。
牢房里面是同样是一张方桌,很普通,上面摆放的东西一点同样很普通。
今天安内斯没有得到以往的优待,桌子上只是几个普通的家常小炒,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一壶酒,一只碗,一只酒杯,一双筷子。
换作平常安内斯铁定要大发脾气,可是现在他却按捺着性子坐了下来,因为桌子的对面是一张同样大小的方桌,距离只有牢房的木门那么短,上面是同样的食物,摆设,只多了一盏青灯。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他坐下来的真正理由,坐在他对面的是辛南,亚斯现在的总督。
“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啊,安内斯大人。”辛南拿起筷子漫不经心说到,夹起一筷土豆丝送入嘴里。
“嘿嘿,总督大人真是客气,安内斯现在不过是阶下囚,亏你还能这么给面子叫我一声大人。”安内斯说着倒一杯酒,红色如血的美酒被嘬地一口饮尽。“好酒。”
“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我现在是阶下囚,总督大人想要怎么折磨我都轻而易举又何必用毒?还得感谢你送了这一壶酒来,地牢潮湿阴暗,这杯酒一下腹实在舒服得很。”
辛南心道“岂止舒服。”又说“大人还记得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吗?第一次是在斯沃克战场上,第二次在沙沃’尔城门前,第三次是现在。”
“这是在讽刺我吗?”
“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不觉得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了吗?又有谁说得清之间的得与失。”
安内斯吃了几口青椒肉丝又试了剩下菜肴呸的一口全吐到地上“真难吃,大人也不是小气人不能换些对得上身份的菜肴吗?”
“对得上身份?什么叫对得上身份?安内斯你现在不过是阶下囚却也来跟我说身份?”
“我没成阶下囚前没投奔列克博格前没跟你交战前,你没来亚斯前,本大人身份地位哪里是你能相提并论的?”安内斯喝了两杯酒脾气也上来了直将心中烦闷说出嚯地一下桌子上的菜肴都被他打翻在地,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后地上就多了一堆碎片。酒壶却被他好好拿在手里。
“嘿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发脾气?好歹你也想想自己现在这般田地难道不是自己咎由自取吗?文不行武也不行,既收服不了亚奇特人也没本事跟列克博格对抗,你当初到底怎么才谋到这个位子?”
“什么文不行武也不行?胡说八道。你没来之前列克博格可是我的手下!那家伙见利忘义!现在死了,死了!死得好!”老人喝了酒后脾气也暴躁起来,全不似平日荣辱皆忘的潇洒。
“本来就无甚大材偏还死要面子。”
“去你老子的无甚大材。”安内斯又灌了一口酒将酒壶啪地一下摔在地上,猩红的美酒溅了一地。“你以为是谁打下这个地方的?列克博格又是听了谁的挑唆向你发动进攻的?”
辛南见安内斯才几杯酒便成了这模样却也不以为意,问他“你怎么挑唆列克博格的?”
“我为什么跟你说?你想要我说我偏不告诉你。”
辛南自斟酒一杯喝下只觉腹中一股暖流升起传遍全身,并不搭理安内斯的话道“好酒。”
安内斯这时方后悔摔了一壶好酒,口中顿觉干涉咽一口口水语气却毫不客气“给我喝一口。”却把自己刚才的话都忘了。
辛南用他刚才的话反驳他“你想要喝我偏不给你喝。”
“不喝就不喝,起码告诉我这酒的名字总行了吧?”
辛南不由好笑“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随时就要人头不保却还有心思惦记着这酒。你想要知道这酒的名字我偏不告诉你。”
安内斯平时也喝过无数美酒,却全不像今日那样对这酒如此不可自拔,始喝一口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