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从草坪上跳了起来,脸上已是雨过天睛。
张欣雨坏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我见账户余师爷新买了只画眉,他喜欢的不得了,我们趁他不注意,去把那只鸟的尾巴给剪了。”
张欣雨的转化之快,让张浩天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在他早习惯了张欣雨的突来突去,他起身跟着表妹离开了湖边。
……
翠竹拥抱的庭院中,轩窗四开,院中花香袭来,让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春的絮语中。
明媚的春光,映出了桌边的曼妙身姿,也映出了鬓间的几根白丝。
柳月媚俏丽的脸庞上挂着欣慰,她正看着手中已经看了很多遍的信。
柳月媚将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细细地看着,信中字迹工整,这让她倍感欣慰了。柳月媚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小匣,回到桌边将它打开后,匣中装着厚厚的一摞信。柳月媚将最上面的一封取出,抽出信纸摊在桌上,与最新的这封信对比起来。
翠竹端着新沏的茶走了进来,见大夫人又在做每次收到信后都要做的事,不由暗自叹息道:“每次收到信后,小姐都要翻来覆去地看上几十遍,还要与上一封信对比,看写信之人的书法有没有提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是她哪知……”
翠竹是大夫人从娘家带过的贴身丫鬟,所以翠竹至今称大夫人为“小姐”。
不过见小姐一脸的欣慰,翠竹也感安慰,不管怎么说,这些信是大夫人在府中唯一能得到的安慰了。
“翠竹!你看浩儿的书写又有进步了。”柳月媚突然抬起头对翠竹说道,她神情就像儿子高中了状元,他娘亲到处炫耀时的表情。
“恭喜小姐!”翠竹笑着说道。
柳月媚如同三伏天喝下冰镇的酸梅汤,她端起了翠竹送进来的茶。
杯刚到嘴边,柳月媚问道:“我写的回信可送出去了?”
翠竹点头说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昨我就找人送出去了。”
柳月媚点了点头,将杯又送到唇边,突然皱起了眉头,她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浩儿和他叔在帝都的开销应该不小,他马上就要入学了,应酬方面的开销只会更大,你再从我的陪嫁中取些银两,再找人送去。”
柳月媚就像是操不完心的娘,而翠竹虽在点头应下,但她却在为小姐暗自叹息着。
吩咐完翠竹,柳月媚这才端杯品茶……
翠竹从房中退了出来,而才出房门,她扭头看向小姐窗外角落。
那里站了位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见翠竹出来,他向翠竹挥挥手示意翠竹退下。
“这是何若来着!”翠竹暗叹着退了下去。
中年男子正是柳月媚的丈夫,府中大公子张默然。
透窗而望,妻子已放下了茶杯,她又在看信了。
张默然已捏得很紧的拳头,又捏得更紧了,眼中的怒火似要喷射而出,但他还是在怒力地压制着。每一封信是妻子的欣慰,却是自己的耻辱和煎熬,但张默然还是要忍着,他不想再有一次“青泓割发”!
房中,柳月媚终于不再看信了,她微笑着将桌上的两封信装回信封,再按顺序放回匣中……
张默然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张默然也有一个小匣,每次妻子收到信后,他都会将这个小匣打开。
从中取出已系上红绸的一缕青丝,再看向墙上悬挂的长剑,张默然将手中青丝握得更紧了,送到鼻前轻轻地闻着。
还是在这个房间中,妻子取簪垂发,一弯青泓,青丝系结,放入自己的掌心。
“当年有誓,今生不忘,青丝明志,愿君珍惜!”
昔日的画面重新浮现,妻子的话语重新响在耳边,张默然手握青丝,微微颤抖着,已是愁肠百结。
良久,张默然长叹一声,将青丝放回匣中,提笔练起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