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晨间的离去,户户紧闭着大门迎接踏月而归的林浩。
脚下青石板已被帝都的人来人往磨得有些光亮了,月光洒在上面,就如波光粼粼的河面一直流向帝都最深处。寂静大街让林浩的脚步声更加明显,离去和归来都踩在同样的石板上,却有着不一样的节奏。
离时轻快,归时迷茫!
同样的离去和归来,这条大街已见证了五年,大将军府门前的石狮也见证了五年,但月光只会让它们更加冷漠,大街沉默以待,那对石狮甚至不会扭头多看一眼失意的人。
醉霄楼后院柴房是林浩的栖身之地,柴房的窗不大,但月光还是顽强地挤了进来,这让柴房不至于变得像深渊。只是会变形的月亮也没想到,它送来的光明居然也会被折磨得变了形,满屋的柴火和稻草让它没有落脚之地,月光被柴火、稻草折来折去。
《圣史》中曾有记载,因有域外魔头入侵,圣人造月封印魔族的通道,想打开通道的魔族会夜夜冲击封印,所以只要夜空晴朗,世人都会目睹魔族的冲击。
千年时光流逝,世人早已没了初见到时的恐慌,反而举杯望月,感叹圣人的功绩。
“有用吗?”
林浩盯着窗外妖月在问,不知他是在问月中经过了无数次失败的魔头,还是在问寻了五年机缘的自己?
呆望妖月片刻,林浩收拾好心情将长衫脱下,并叠的整整齐齐收拾起来,林浩这才盘坐稻草之上,调整好姿式,微闭双目……
有些记忆是锁上了重重枷锁的,平日里将它们深藏起来,不敢随意翻看,但当需要平心静气,放开灵魂感悟时,枷锁就会没人把持、维护了。
一幅幅画面缓缓流淌,林浩面无表情,视若未见,他默念着法决,一遍遍地尝试着。
流淌的画面可以让人疼徹心屝,但当痛成为一种习惯时,林浩自然能够看着画面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可能就是麻木吧!
但林浩真的麻木了吗?
月光伴着少年,画面凄冷。
寂静夜空,昏暗柴房,谁人能知少年痴?
……
响午时分的街面,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酒香透窗而出飘荡在街道的上空,引诱着行人们纷纷抬起了头,望着醉霄楼高悬的牌篇心中暗自盘算什么时候再约上酒友,再来畅饮醉霄楼闻名帝都的“女儿红”。
林浩站在酒楼的台阶前,脸上堆满了笑,不时躬身迎送着进出的客人,见街中有衣着鲜亮者经过,他马上又会迎上前去……
酒楼中已是人满为患,林浩抺了把额头的汗,这才准备回门前阴凉处躲躲烈日。
“哥哥!快过来,你看那……”
街中突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炎炎烈日下有如一股清泉直沁心肺,醉霄楼的牌篇瞬间失去了吸引力,路人们纷纷侧目,林浩自然也不能例外。
离林浩几步远的地方,少女的背影纤巧削细,她正跳跃着向远处呼唤,而和少女迎面而行路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感觉到路人眼中的异常,少女羞涩地低下了头,不再等她哥哥了,她转身就想逃走,不想街中站了位正望着自己的林浩。
林浩本想闪身避开,不想却被自己的脚下绊了一下,稍有迟疑,林浩就只觉幽香突袭,温柔已撞满怀,林浩把持不住重心跌坐在了街心中。
少女捂着自己的头,见一位少年被自己撞到在地,不由满脸羞红,有些不知所措了。
“妹妹!怎么了?”
少女身后突然窜出一位身材强壮,相貌堂堂的少年,这位想来就是少女开始招唤的哥哥吧。
强壮少年见自家妹子并不做答,又见她满脸羞红地盯着地上的少年,他不由大怒,指着坐在地上的林浩怒道:“好你个小子,敢欺负我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年说完挽起胳膊就要上前,少女一把拉住他,用细若蚊声的声音说道:“别瞎说。”
林浩苦笑着爬了起来,对少年说道:“这位兄台,我原本就站在这,实是不知令妹会突然冲过来,我这也是……”
林浩摊开双手想要表示自己的无辜,见少年又瞪圆了眼睛,林浩忙扭头面向少女想陪个不是了事。
“小姐!刚才……”
林浩突然哑了火,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少女的年龄应该和林浩差不多,她秀发披肩,精巧的脸上双瞳剪水,唇若点樱,眉如墨画。
被自己撞倒的少年死死地盯着自已,少女脸上本就没有消退的红更加艳丽了,少女将头垂下,但秀色那是她想藏就藏得了的。
“好看吗?”
强壮少年阴着脸问道,并且他双手合抱,并不停地扭动着手腕,眼中杀气腾腾。
林浩极为诚实地点了点头,马上幡然醒悟,尴尬地笑笑,将目光移向强壮少年,林浩不由一怔。
强壮少年现在很惨,惨不忍睹!
他满脸不再是凶相,正呲牙咧嘴,像是正忍受着世间最严历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