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辞不止一次面对过压倒性强大的妖兽,比如芒原雪域的照首,比如寒湖水底的藏拙。
田辞不止一次在妖兽的面前,体会到濒死的滋味,但又一次一次的“起死回生”。
田辞冒险,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他冒险,却能够在冒险的过程中,找到适当的方法保护自己。比如对抗照首时,那满地的积雪;还有对战藏拙时,缠在玉龙九尺剑上的气膜。虽然他感觉无计可施,但最终,他还是找到了有用的法子。
所以他忽然有一股自信,那便是自己即便碰上照首、毕方、藏拙这样层级的妖兽,也能够周旋一阵子,并从中发现能够对抗和逃跑的法子。
然而他没有想到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即便他在与这两只妖兽的对抗中活了下来,但他也丝毫没有占到便宜。照首时,他被玄火吞没,若不是照首本来就打算保护他,他或许早已和村子里那些战士一样,在火柱中化作灰烬。而在藏拙的时候,若没有那柄朽剑的策动,自己也早与笑笑一道,死在藏拙的利齿之下了。
第二个问题,是最根本的问题。
不过是未凝魄的田辞,为何能在照首面前有周旋之力?明明是方才有魄的田辞,为何能在藏拙的前面死里逃生?
照首远没有那样疲弱。
在过去,战神辛疾带着照首、毕方,不带一兵一卒,横扫东方五郡,将三座城池化作焦土。若未碰上护国六神将之一的长孙晟,或许还有更大的声势。
而在过去,藏拙为十二修罗大将伐折的坐骑时,曾让向北侵袭的边城部队,九个月踏不过黑水泊。
便是这些和那时威名远扬的大将们,一同被载入史册的妖兽,怎么可能在面对田辞时,能让田辞有周旋的余地?
同辈中,便是慕容公子这样的天才,梁白祁这样的高手,也不可能活过一个弹指,一个呼吸。
柳元宗曾说过,那照首妖兽,不过是元让带来的、留在这芒原雪域的残念。
而直到此时,田辞才恍然大悟,之前他死里逃生遭遇的藏拙妖兽,或许也和那照首一样,不过是这寒湖水底映照的一片虚无。
“这个人……是谁……”
田辞望着挡在他们头顶的不速之客。
“我……不认识……”
便是梁白祁,也没有见过这人。而眼前的这个,真的能叫做……人?
头顶的人,在梁白祁死气风灯暖光的映照下,显出略微庞大的轮廓,而更令人吃惊的是,此人身上布满鳞片,仿佛着(zhuo)着(zhe)一身铠甲。
莫非是鱼人!?
田辞不敢多想,急忙策出廉阵星河步,想要从这威压面前逃离,然而还未踏出第一步,便急忙停下,而换来的,是脖子上透晰的深寒。
他的脖子流血了。
如果刚才多踏出一步,他的脑袋或许就已经向湖底沉去。
而他之所以停住了,只因为梁白祁拉了他一把。
就像刚才一样,梁白祁又救了他一命。
这寒湖,比他知道的,还凶险得多……
“别乱动!”
梁白祁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怒气。
田辞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莽撞,他们二人或许根本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他们后面,是那藏于黑暗中不知名的兽影。
而在他们面前,是那身覆鳞片的人形。
“拔剑。”
梁白祁拔剑了,田辞也拔出了剑。
湖水中,剑锋轻颤,漾起看不清的波纹。
梁白祁那只好腿,在湖中一踏,竟像是踏在土地上一般稳。
梁白祁腿不动,只将手中剑刃一横。
梁白祁的剑,是普普通通的剑。田辞甚至觉得,他拿着的剑,是不是自己参加院试时的那把。
田辞的那把剑,是青色的,是在城西牛铁匠手上买的。因为用的前人铸剑的边角余料,所以只花了十枚铜币的烧火钱。
梁白祁的剑,似乎也就值不过十枚铜币。
然而便是这样剑,在他的手上,也斩杀了数只妖兽。
但是,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的妖兽。所以当那一剑迎面而来的时候,这把青剑眨眼间便一刀两断。断在寒湖里的,不仅仅是一柄剑,还有那侥幸怀抱的希望。
梁白祁未出招时就知道,自己绝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因为看见那身鳞片时,他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
它是鱼人。
而当那八把剑,化作一把朝自己劈来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这人他听自己的师父说过。
他的师父,叫做唐雍容。在多年前,曾与鱼人一族在南方澧海交战,并亲手斩杀了鱼人族七大龙王之一。
那只“龙王”是“八臂龙王”。
而那只在唐雍容的描述中见过的“龙王”,如今正站在他的面前,用拿八条手臂,擎着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