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祁奋力向上游去,寒水侵蚀着那条受伤的腿。即便是他含着那玉蟾,但寒水从伤口渗透的疼痛,纵使是那玉蟾也无法消解。
田辞连忙将梁白祁扶住,也奋力朝水面游去。他明白,若不是自己方才的一瞬犹豫,梁白祁根本不会受伤。
他感觉自己对不起梁白祁。
然而,他那一瞬犹豫的代价,远不止如此。
他不能让梁白祁倒在这里,而自己也万万不能在这里结束。他似乎终于体会到了梁白祁的恐惧,然而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不断地向上,向上……
每上升一寸,活下去的几率有多了一分。
然而便是上升了一百尺,那股弥漫在周身的死亡气息,却依旧没有远去。
“真糟糕……”
梁白祁强忍着疼痛,从胸口摸出一块棱铁。
他竟然还留着这样的宝物!
田辞似乎看见了一线生机。
梁白祁用棱铁的顶尖刺破手心,在水中拉出一道血带。
血是人体最珍贵的资源,能够消耗鲜血的法器,一定不是简单的法器。
比如北方魔族第三修罗的魔剑“饮血”;比如南方鱼人族八臂龙王的套剑“嗜人”;还有西方神秘派的“流火令”。
还有这块棱铁。
“瘦骨锋棱”。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太宗曾有大宛战马,食铁吞金,脚底生风,奔如振翅,扬万里风沙,出生入死,如入无人境。便是在战马死去之后,太宗含泪,食马肉,披马皮,断马骨,怎发现,这匹马竟然连筋骨都化作了三面棱铁。
于是,太宗命人将马骨锻造,制成十九段“瘦骨锋棱”,乃成当世不二的奔逐法器。
而十九段骨的其中一段,此时就在梁白祁的手中。
自不用说,这等宝物当然来自唐雍容。
希望的火苗再一度点燃,燃起一线生机。
生机一线,一线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