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没有名字。
不过区区一只饕黑,也并不需要他留下名字。
但那一指点阵,确实有名字的。
它的名字,就叫“一指”。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所以只需要那“一”,便能构架一片世界。
而这个“一”,可以是一剑,可以是一步,也可以是一指。
而在唐雍容那,世界都不过只是“一指”。
就像她一指破阵,当然也能一指结阵。
而这一指结阵的洞玄,他早就交给了梁白祁。
田辞惊讶这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的强大,但他更惊讶的是,如此强大的梁白祁,竟然还进不了石竹大会的前十!
他直到这时才明白,自己立志取得前十的石竹大会,竟然可怕到这种程度。
不过,即便知道了这些,他也不过是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些,而他,也根本没有放弃的打算。
踏出去的步子,便不可能收回来。
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却并不算多。
因为要做到,绝不简单。
然而,田辞更不简单,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就像他挥出去的那一剑一样。
这一剑,他斩杀了一只不知名的妖兽。
他能够体会到那只妖兽的强大,虽然在那强大之外,还透着让人疑惑的疲惫。
“沓山叩梅!”
梁白祁认得田辞这招剑,但他很疑惑,为何田辞会这一剑。
岑参对剑术的钻研并不深刻,而这一剑式颇为偏门,说到整个九宫,也没几个人会。
而他知道,那个长期在外的方术师兄,很爱用这招剑。
“你这‘沓山叩梅’是在哪里学的?”
“这……”
田辞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有些支支吾吾。
没有笑笑支招,他在撒谎领域的短板,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见田辞未答,梁白祁便继续追问:
“莫非你见过方术师兄?”
“方术师兄?”
这一问,让田辞觉得莫名其妙。然而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毕竟这是上一届大会里,九宫学院唯一的“英雄”。
“并未见过……”
梁白祁再度挥剑,斩杀掉两只无名妖兽,没有继续询问,但田辞依旧感到有些不安。
柳元宗的,就像笑笑说的,若是真说出去,那么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找来,而且就连柳元宗在自己房里被唤出来时,他都难得地小心翼翼,生怕有人看到他的身影。
问别人的秘密,是不好的,或许因为如此,梁白祁才没有继续追问,但若是梁白祁真认定了田辞身上有秘密,那即便是不主动询问,也多少会在下意识里关注。然而这种事情,田辞也是控制不了的。
从梁白祁见到田辞从湖里出来时,他便知道,田辞一定拥有了某个秘密。
头顶的阳光,早就失去了踪迹,而在手腕上的不灭燃灯,能够照亮的部分也越来越狭窄。不过好在梁白祁带着宝物。
那是一盏真正的灯,就如同常见的死气风灯。
从下水时,他便绑在腰间,而在此时,他往里面丢入一根牙签,那盏灯便猛烈燃烧起来,照亮更宽广的视线。
灯能照明,能让他们看得更远;然而,也能够让其他隐藏在寒湖中的凶险,看见他们的存在。
田辞和梁白祁都放慢了动作,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危险。
在寒湖水中,田辞的皮肤似乎格外敏感。
那寒冷中,满满都是死的气息。
三十年来,没人能从寒湖中走出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这片湖失去了妖兽藏拙,但它的风险,也并没有因此而少一些。
“它来了!”
它?是谁?
田辞能感觉到,就连身边的梁白祁都有些紧张。
但他不明白,梁白祁的紧张,是因为什么。
他能够感受到那份危险,但是即便是察觉到了危险,也并不知道,这危险如何能让梁白祁都紧张。
他之前挥剑时,都是从容的。但那从容,却随着时间消磨殆尽。
人们常说,人越强大,似乎胆子会越小。因为当强大拓宽了他们的视野,他们才越会发现自己的弱小。
或许,这说的便是田辞与梁白祁。
“赶紧向上!”
梁白祁的声音不是建议,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