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水的“装备”,和寒湖水试时如出一辙。而直到下了水,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脱衣服!
这要怪唐雍容的突然出现,让他忽然乱了阵脚。
他下水时,穿的衣服是唐雍容送的。本来按他的计划,是准备让岑参代为保管,但如今却穿着它下了水。但既然已经下水,而头顶那片阵,也被唐雍容的一根手指重新封了起来,他也没有回头路走。
但好在这是唐雍容送的衣服,就连与李岩阳那样激烈的一战,都没有伤到它,不过区区入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调整着姿势,同时张望着四周,却看见梁白祁却望着自己。
对了,梁白祁下水,便是为了让他证明这寒湖有底,既然如此,那他肯定会跟着自己。
但他的目的,却并非为了证明这他早已明了的问题,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便是找到六叔交给他的离魄。
这寒湖不知有多深,也不知有多广,不过一颗离魄,也不过是江河千里中的一滴水,不过是气象万千中的一粒尘埃。
田辞看不出这片寒湖这种,不同位置的视野有怎样的区别,但凭着对周围水相的记忆,他渐渐在脑海里回忆起他向下时的路。
水不如土,便是走一千次,也无法形成一条路。因为水擅长变化。
而田辞却熟悉水,即便他的离魄,和这片水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人生中最深刻的记忆,都是发生在水里。
无论是当年被沉河,还是六叔将他从水边捡起,亦或者是他这“水”里的世界遇见笑笑。
他懂水,所以即便冷漠的水从来不会帮他,但也从来不会成为他的阻碍。所以他只要相信自己感觉,便能走出一条路。
便是梁白祁,也惊异于他走出的这条路。
并不是因为这条路有多曲折,也不是因为这条路有多神秘,而是仅仅惊讶于,田辞走出的一条路中,满满都是妖兽的踪迹。
梁白祁为唐雍容手下年轻一脉的第二席,与王九算是同辈,但他毕竟是唐雍容门下的,从实力来说,远强于以博学纵览为修的岑参一派。所以他的强大,便是让前辈来看,也是绝无仅有的强大。
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唐雍容才会格外喜欢他,甚至从不吝啬自己的宝物。
那只玉蟾,可不是一般的宝贝。
公孙输千里求书,途经刀山、火海、恶寒极地,身上带着三枚宝玉。
而通过恶寒极地时,公孙输口里含着的,便是一只梨花玉蟾。
而如今相同的玉蟾,正含在梁白祁的口里!
寒湖里少了藏拙,就连好几次下水经验的梁白祁,都觉得这寒湖平静了许多。但相对的平静,并不代表这寒湖就安全了。因为在自己不远处徘徊的妖兽,每一只都可能让他陷入苦战。
即便是梁白祁,也有些提心吊胆。
而他越跟随田辞向下,这紧张便更增一分。
忽然,一只不远处的妖兽朝着田辞袭来!
那只兽角,田辞见过,梁白祁也见过。
恶兽饕黑!
不知是否因为藏拙的消失,这只饕黑的袭击,显得毅然决然。而田辞也察觉到,饕黑用酸灌满了自己的身体,像是要与这不速之客的二人同归于尽。
饕黑作为妖兽虽不完整,却比想象中更重感情。
那日未将田辞赶尽杀绝,那么如今便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有梁白祁在,怎么来看,这都不是什么好“机会”。
梁白祁提剑而起。
剑气起,剑意凝,一气呵成;剑成势,意成势,浑然天成!
田辞能看见那抹剑,却也能明白,若这剑是朝着自己而来,那么他还来不及眨眼,便会在这一剑下一刀两断。
然而,饕黑似乎瞄准的便是这一剑,并不闪躲,并不抵挡,而是冲着那道剑气而来。
剑之所至,饕黑妖兽登时一刀两断!
而它体内续集的强酸,也顿时在湖底炸裂。
饕黑无齿,便是以犄角伤人,以酸化物。
饕黑的角,不过是普通的角;然而饕黑的酸,是堪比饕餮神兽的强酸!
田辞急忙结阵,却只见梁白祁不过抬起未握剑的左手。
一弹指,一呼吸,不过一指而已。
还未等田辞画出三个阵点,一道大阵便将田、梁二人包裹起来。而那阵外,强酸扩散,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田辞倒抽一口凉气。
这便是梁白祁?
不过一指,便结出了一道如此坚固的大阵……
他方才还惊讶于那一招无名的剑式,如今又被这一指点阵所震撼。
那一剑无比强大,却确实无名。无名,并不是因为没有取名,而是因为那一剑不过就是一挥剑。就像是南方修行最简单的丹山剑法,其中第一个剑式的第一个动作,便是这样的一挥。不过区区一挥,根本不是剑招,更不是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