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问沧海”,指的便是三郡最有名的三座学院。
三座学院中,九宫、苍海学院毗邻乾川郡,却在郡城之外的几座山上。
而天问学院,则更北一些,虽然被划为南方三郡之中,但实际在边界最北的厦海郡以北,与中部两郡相交。
厦海郡是南方最大的郡,比乾川郡和离川郡加起来还大,并且不仅与乾川郡一样,面朝南海,更面朝东部部分海域。
是的,厦海郡最北的边界,是三郡最北,而且是三郡最东,甚至和乾川郡一起,都能算是三郡最南。
而天问学院的学生,便是多来自厦海郡。
三郡四大家族里,也有两家都在厦海郡,而这两家的孩子,也在厦海郡读书。
慕容公子从小时,便被家里人教导,不要输给那两大家族的孩子——宁家人,他们从来不放在眼里,因为宁家沾的,是护国六神将“天勇将”薄家的光,而如今六神将中,唯有薄家最为薄弱。
若薄家衰落了,宁家在官、军、商界的势力,也一定会和薄家一样,被一扫而光。
而灭亡薄家的牵头者,便是慕容家的世交,也就是那传说中的战神白起创立的白家。
护国神将中,曾经齐国开国时的第一大将,便是“天杀将”白起。
百年前,晚枫林,白起手持长刀“人屠”,将一代魔女王朝云斩于临剑台苍龙像下。
不过,或许便是那一战时,对苍龙像刀剑相向,激怒了神圣的苍龙。自白起开始,白家便很少有男子诞生。便是如今白家的家主,也是一位女人,那便是白凤鸣。
龙息于凤,所以自白起之后,白家人名字,多以凤鸟为名,无论是谐音还是用字。也或许因为有这样的“解讳”,才使得白家的家业得以留存,延续至今,甚至在白凤鸣一辈,成为仅次于长孙家的存在。
但白凤鸣依旧不放心,因为如今乐正家崛起,立了不少战功,她仍然担心,若继续放任乐正家发展,总有一天会威胁到白家的基业。但即便是她,也并不敢公然对乐正家做些什么,因为那年征讨鱼人后,长孙家赠了他们一把剑。
那把剑叫“黄金台剑”。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把剑的意思很明白,乐正家明白,长孙家明白,就连皇帝也明白,他白凤鸣也不能不明白。
薄家要亡,便是从这日开始。
因为薄家不明事,不懂事,像一个“坏孩子”。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教训的。而教训他的人,叫做“家长”。
在京都,可以有很多孩子,但只能有一个家长。
白家当不了家长,那便只能当一个好孩子。所以他需要做些事情。虽然这件事从好多年前就开始了,但至今也并未得到好结果。所以长孙家不太满意,皇帝也不太满意。
白凤鸣很急。
整个京都,没有人比她更急。
这些事情太远,田辞自然不知道。他也觉得,这些事情与他并无关系。而他当前的任务,也就只有牵经搭脉而已。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如今已入深秋,而他连真体都还未练成。若要能够在石竹大会上取得名次,没有到达升潮巅峰,是没有一丝胜算的。
“升潮”境界,名如其实,便是能以离魄引潮,在体内掀起波澜。
波澜,便是风力,亦是那一轮“明月”的力量。
江河能容,便是气量;江河能动,便是魄力;而江宽河广,能起波澜,便是“升潮”。
“升潮”巅峰,一步穿行激起千层浪,一道剑意便是排山倒海。万不是如今田辞可以触及的高度。
田辞懂这个道理,然而即便是他在纸上画了一千遍,把柳元宗叫出来下了一千局棋,他也依旧不知道如何牵经搭脉。
而且他不敢牵经搭脉。
牵经搭脉,乃是一气呵成,且搭成之后,便万不可改的。
即便是柳元宗,断了静脉之后,也没有再次搭建的能力,只能充分运用已有的静脉,完成原本完整经脉需要穿行的线路。
知道了这一点,田辞原本建立的自信,都被摧毁殆尽。
光脚不怕穿鞋的,所以田辞在绝望之中,才能激发出左手的离魄。
而他现在不一样,若是牵经搭脉有一脉搭错,或许就象征着他不再拥有继续变强的希望。
从零到一的勇气,是每个人都有的,然而从一到二,才是真正的考验。
虽然这考验仅仅只有田辞有。
“通体逐力”,千百年来都是最简单的,因为是有迹可寻的,就像在书上垫一张纸描画一样,哪怕没有老师指导,依着葫芦画瓢,丝毫不成问题。然而田辞没有这本书可以看,没有这张画可以描。
而在这一天,岑参难得地在院里召集弟子开了一个会。
田辞很奇怪,因为进院这么久,他从未见召集开过会。
“想必在座的大家已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