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田辞重新踏回试剑场的时候,李岩阳背后的汗也干了。
这有些荒诞的插曲并没有多长时间,而这岑参院内,也并没有掀起大风。
只是李岩阳有了些变化。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一记“泽渔”,他练了非常久。或者说,他的所有剑招,都是在极长的时间下积累沉淀下来的。即便刚才的“泽渔”不过只是试招。
这就是李岩阳的剑法。
而那一剑“泽渔”,也确实就是从用叉叉鱼时演变过来的剑招。
李岩阳知道,田辞马上就要认真的打了。所以他也要认真起来,而不是用“试招”来迎接他。
李岩阳的剑,被他紧紧握在手上。
“请等一等。”
田辞忽然又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又怎么了?”
“我的腿有点麻,请稍微等一等……”
田辞的腿,从接到剑的时候便麻了,而经过刚才一摔,更是麻到了骨子里。所以他想要一点时间来缓一缓。
李岩阳当然只能任由他,一边看着田辞不断地道歉,一边干干地等着。
有几个已经不耐烦的弟子,已经打算回去了。
而又过了一会儿,田辞才终于拔出了剑,抬起头,面向了李岩阳。
“开始吧!”
田辞的脚不麻了,现在可是最好的状态。
然而“状态”这种事,对于李岩阳是不存在的。
田辞稳,然而李岩阳却和田辞一样,又不一样。
有“稳”,便必然有它的反面,那便是“不稳”。然而对于李岩阳来说,是没有“不稳”这个词存在的,也就更不用说“稳”。
若真要为李岩阳的这个状态赋予一个名字,那这个名字便是“平常”。
举手,投足,便是平常。
李岩阳的剑,便是平常。
李岩阳一步踏出,便仿佛将整个身躯融入了这片土地,视线所及,便是他的脚印。
巨剑沉重,却在他的手中举之若轻。手中倒的是山,那一剑坠落,便是从天际落下的一一块石,带着无以伦比的力量,带着摧毁眼前一切的使命。
山崩,如天际将倾。
而这一剑,便是山崩,便是天倾!
剑之坠地,便将那试剑场的砖石路劈开一道深痕,仿佛在岑参院中炸裂的一处伤口。
便是早入门几年的师兄师姐,也被这一剑的气势吓住了。
若是挨上这一剑,保证半年都下不了床。
然而,田辞并没有挨上这一剑。这在李岩阳的想象之外。
因为这一剑所拥有的,不止是力量,还有速度。
强大的力量,只有整合与之匹配的速度,才能更加强大。所以李岩阳拥有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拥有同辈中当仁不让的迅足。
然而便是这让他骄傲的迅足,配上力量无双的“开山一剑”,竟然被眼前的这位少年躲过去了。
这出乎李岩阳的意料,也出乎王九李方的意料,但似乎并没有出乎慕容公子的意料。
更不用说,这当然也在田辞的把握之中。
拜山路上,很长一段路,慕容公子就在田辞的前面。所以他知道,田辞点阵的速度有多么快。
当别人踩下一步时,他便要踩下三万五千七百二十一步。
若要说李岩阳的剑法便是平常,步法便是平常,那田辞的这一步步,同样也称得上是“平常。”
这多年间,田辞的平常便只有两件事,一件便是记阵法,一件便是踩阵法。
便是不用出星罗棋步,他也很快。
更何况他刚才踩出的不是星罗棋步,而是廉阵星河步。
李岩阳的步,便是将自己融入泥土,掌握大地的运行,将自己的步法融入大地的规则之中,从而实现眼之所及,步之所至的迅速。
而田辞的步,融入的并非有限的大地,而是无限的星河。
“你从哪里学来的步法!”
王九向前两步,显得有些激动。
他并不认识这步法,却感觉到方才的顷刻,如星河倾泻,将那一片山崩藏在天幕之后,将那崩山的阵势,皆化作脚下的游刃有余。
国教馆初代大主教曾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将自然定做这世间万物的根源。
道,便是规则,便是自然的真谛。
然而他却没说天是什么,地是什么。
天,似乎便是那万千星辰,然而那真正的天,似乎并非如此。
东方占星教派的创始人,是东方千百年来最有名的大学者。他曾说,自然是存在,道是存在的资格,而那片星空,才是真正的主宰。
便是那太阳,便是那月亮,也不过是天空中万千星辰的一点。
天,是有,亦是无。是从无到有,亦是从有到无。
这被称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