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去,因为他知道,对于付出努力的人给予否定,是不够礼貌的。
难道笑笑也是因为要出去,所以才花了些时间打扮吗?
从眼前的结果看,似乎比过去的苏舟要好得多。
“醒了吗?”
虽然收起了笑脸,但笑笑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甚至让田辞有些口渴。
“醒了。”
他回应了笑笑,便随手拾起一把雪。
他不想在笑笑面前吃的那么狼狈,便将雪捏得紧实了些,像啃苹果一样,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嘎吱嘎吱……”
尽管他闭上了嘴,但雪在他嘴里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大,让他显得有些尴尬。
他不喜欢吃东西发出声音,所以在柳元宗哼哧哼哧地吃肉时,他虽然有所克制,但依旧下意识地会皱皱眉头。
“你的衣服很漂亮。”
田辞忽然吐出了这句话。
其实他并不是要说出什么心声,而仅仅是为了化解一下尴尬。
然而其实笑笑并没有觉得尴尬。
“好看……吗?”
笑笑第一次笑了。
在他收起笑容之后,第一次笑了。
“很……好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心里,让他的心口痒痒的,甚至想伸手进去挠挠。
“这是父亲为我留下的衣服。”说着,她低下头打量起来。
这衣服的样式,就外面的世界来说其实很普通,只是特别白,白的有些晃眼。
然而便是穿着这样的衣服,笑笑的肤色却依旧不输。
然而,似乎他的皮肤有些不一样了。
“我的父亲为我留下了一具身体,还有一身衣服。”
原来这便是她的身体!
和之前看到的、碰到的不一样,这是元让留下的,能够让笑笑变成“人”的身体。
“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是虚幻,只有雪是真的。”
所以,元让为他留下了一具雪做的身体。这不是残魄的“作品”,而是来自元让。
那个千百年来的第一强者。
元让是一介武夫,然而又不仅仅是一介武夫。因为他琴棋画样样精通,并尤其擅长雕塑。如果硬要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个短板,那或许要算是他的字写的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丑。
元让的强大,天下皆知,远近闻名。
而元让的字丑,同样天下皆知,远近闻名。
然而便是这字丑的元让,亲自为自己的“女儿”塑了一副身体。
她为自己的女儿留下了一个世界,也为她留下了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那便是这具身体。然而,和这个世界中曾经虚幻却真实的她不一样,这具身体似乎并没有血色,只是白,白似雪,却白胜雪。
或许这便是田辞觉得不一样的地方。
“这具身体里有心有肺,有肝有肠,却并不会动。”
站在这里的笑笑是一具空壳,虽然会说话,有意识。
“你懂我的意思吗?”
收起了笑的笑笑,显得更加冰冷,比她的手更冷。
田辞不懂她的意思,但他并没有好的预感。
“我着上这长衣时,便听见了父亲留给我的话。”
元让给他不仅仅留了一具身体,一件衣服,还有一句话。
“踏出这一步,就别想着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