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慕容公子,所以他很讨厌那些宁家人。
宁家人从商,却不从信;从军,却不从武;从政,却不从仁。所以,他不喜欢宁家人。
然而这都和田辞没关系,因为凤九枝夸的是田辞的胆识,而不是实力。
七日破拜山路又如何,无离魄,便不可能进入九宫学院;熟记两千阵法又如何,无离魄,便不可察自然,不可观星。
他曾下定决心要进九宫学院,并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有最好的医术家。如果有他们在,说不定可以解决他无法凝魄的苦恼。然而,没有离魄的他,根本进不去。
所以他才会踏入寒湖,来到这里。
九死一生,他在九死之中,摸索那一线生机。所以他才会在这里。
然而如今,笑笑却对着他说:
“你有离魄,在你的左手。”
笑笑一挥左手,出现在眼前的便是柳元宗。
“柳先生,你可识他手中的离魄?”
柳元宗皱起眉,朝着田辞走来,接过他的左手。
“这小屁眼子哪来的离魄?”
柳元宗识离魄,但他却识不出田辞手中有离魄。
“他的话不会错的。”
元让并没有说话,但这个世界都在为他说话。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元让。
柳元宗望了望那木屋,又望了望田辞。
“你的手有点热。”柳元宗顿了顿,“又有点冷。”
说着,他再一次抬起了田辞的左手。
忽然,柳元宗从田辞手中夺剑,未等田辞反应过来,便见腰间朽剑微颤,腰身顿时一轻。而眨眼之间,那把被夺去的玉龙九尺剑便朝着他袭来。
田辞策动星罗棋步,侧身而躲,勉强逃过一劫。然而他完全明白,眼前的柳元宗并未用出什么功夫,不过是吹落肩头白雪而已。
“前辈,你这是……”
未等田辞缓神,第二剑便至。田辞连忙拔剑,策动脚步,踏星而行,却未及星辰,便被另一抹星光覆盖,脚下点阵,皆不见踪影!
“吞星藏海!”
这是南方最高级的步法之一,便是以步还步,以势藏星。
不见星点,便无点阵,若无点阵,则步步维艰。
因为谁也不知,下一步自己踏上去的是不是死路。
田辞从来不幸运,所以他踩到了死路。
死路,顾名思义,便是死路。
“沓山叩梅!”
这是他最初见到柳元宗的招式,简单利落,便是敲山,便是叩梅。指节微弯,指节微白,一气呵成,却不留一条活路。因为沓山便是镇虎,叩梅便是折枝。
镇的便是田辞的无名朽剑,折的便是田辞的一条左臂。
然而田辞深知左臂乃血肉之躯,便侧了身子,以右雪臂抵挡,只见力道袭来,残臂纷飞三百尺。
既是纷飞,便是已碎成百块。
田辞明白,这不是玩笑,而是杀招。
柳元宗想杀他,而笑笑也并不想护他。
所以他的右臂才会断。
他明白二人的意图,但是他也明白,若是一步之差,自己便会死。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