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山上的路,用走的话大概要一天的时间,而上山的话,差不多也要一天。
然而,无论是一天还是两天,在笑笑眼中不过是一瞬。
倒不是她有多厉害,会怎样神速的步法,而是她若是需要那木屋,根本不需要上山。
因为那木屋,不过就在她眼前。
“残魄”,是这个世界的支配者,但凭借笑笑的力量,还不足以改变这世界的形状,也不可能将那座山拉到面前,或是将那木屋凭空摘下来。毕竟,当年元让构建四个小世界,是依靠完整的离魄构建的。
然而笑笑也有她的办法。
她抬起手指,不知何处飘来的蝴蝶,停到了她的指尖。
那蝴蝶的翅膀,是雪花的图案,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只一样。
她的手指轻抬,将那蝴蝶送上天空,那扑腾的翅膀在空中绕了个圈,忽然变成两只,三只,无数只……
雪花蝴蝶扑闪着翅膀,绕成一道圈,绕在笑笑的头顶。霎那间眨眼,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蝴蝶,就连田辞也感觉到有雪花落在肩头,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他抬起头来,发现原来自己头顶也绕着一圈蝴蝶,为他舞出一场雪。
他的眼前都是雪,朦胧了眼前的世界……
当那雪花纷落,蝴蝶重新变回一只时,田辞竟发现已经到了山顶!
这山顶如此熟悉,木屋,焦林,熄灭的篝火,还有满地散落的尸块,柳元宗吃剩的尸骨。
木屋依旧是他和柳元宗在这时的模样,现在虽是白天,但依旧能看见从窗户里透出的光。
木屋没有门。
门,是用来“进出”的。
没有门,便不能进出。
既然笑笑要进去,便说明这木屋有门。
在这个世界,只要是笑笑要走的地方,就有路;只要是笑笑要进的地方,便有门。
笑笑就连推门的姿势都没有,便走进了木屋。
田辞也想要跟上,却听见笑笑的声音:
“你有离魄吗?”
“没有……”
“那就进来吧。”
“进去”?田辞试着朝里面走去,用半个身子朝里面探去,竟然真的穿过了木屋的墙!
屋里什么都没有,却是比想象中更宽广的空间。里面泛着温暖的光,却比那寒湖还要寒冷。
在他眼前,是延伸的一条长廊,而在门口,他便察觉,走廊的尽头有一尊雕像。
田辞想要更进一步,却感觉一股力量涌进了身体,狠狠地将他甩了出去!
他的鲜血如巨浪击岸,像是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肚子上,五脏六腑在体内翻滚。被甩出的田辞撞断了数根焦木,才像是一块抹布被扔在地上。
他的左手,像是有团火在灼烧。
“你说你没有离魄的……”笑笑连忙从木屋里出来,朝着田辞跑去。
田辞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左手像是被火焰吞噬了似的,疼痛燃进了骨子里。
“为什么你的离魄在左手?”
离魄在左手?
田辞两岁便开始聚气,十多年凝魄皆无结果。因为这个,六叔才会让他放弃九千层塔,而押宝在拜山路和剑式上;因为这个,他才遭到段子缎的白眼,收到三郡千里的议论……
他是一个男人,他是一个犯人,但唯独不能称他为修道者,因为他未入修道的门槛。
人们说“通体逐力”之境界简单,快者一日便可通达,直入“临人”境界,便可称得上是修道人。然而田辞连凝魄都无法成功。
就是这样的田辞,笑笑竟然说他有离魄。
而且在左手上。
“我虽不识离魄,但他懂。”
田辞知道他指的谁。
“他设下的阵法,不可能会出错的。”
即使过了千百年,他的阵便是他的阵,就算京都那高大的城墙倒了,他的阵也不会倒。这样的话,公孙输都不敢说。
公孙输说,北方的阵,随时都可能倒,所以我们需要培养更多强大的年轻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北方的兵,是不一般的兵;北方的水,是不一般的水。
北方和南方不一样,这样的话就连王之涣将军都曾说过。他能够在南方镇守一方,但若是丢到北方去,他可没有打胜仗的自信。王之涣将军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就连面对那乐正家的年轻人,都敢提刀上阵,大战百回合。
因为如此,中原各学院都扩大了招生,更有无数学院向九宫学院学习,废除了淘汰制度,以综合成绩考量考生的实力,以免错过如公输班这样的特殊人才。而九宫学院更是派出九宫宫士亲自监考,以免错过有才华的年轻人。
然而即便如此,无论是段子缎,还是岑参,亦或者是唐雍容,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将他收下。唯有一个人,说过他“不简单”。
那便是凤九枝。
凤九枝识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