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好了。”
道理,谁都会讲。田辞也不例外。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说。
因为这句话就算是拿来说服自己,自己都不会相信。
回忆与未来,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回忆便是回忆,未来便是未来。谁也代替不了谁。就像没人因为在想吃包子的时候,因为得到一个馒头而满足。
那么,究竟是什么,才能够代替馒头呢?
很多人不明白,然而田辞却懂。田辞并不聪明,但是脑子很直。就是因为直,他才会明白,看到的什么,便是什么。就像那拜山路的两千阵,他根本不用去理解,那阵法象征着怎样的规律,对应着怎样的星光,而是把看到的投影出去,便够了。
不用想的时候,做事是最简单的。
能够代替馒头的,只有馒头。
不,应该说馒头就是馒头。
“你不用舍不得啊,即便这里消失了,你的回忆不一样还在吗?”
回忆并不是存在于某个物体,而是存在于人的身体里。便是这个世界毁灭了,只要她还在,那记忆便不会消失。就像是吃过的馒头,那味道从来不是留在蒸馒头的蒸笼里,而是存在于体会过这滋味的身体。
“你为什么想让我出去?”
这本应该是最初的问题。
“留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太不合理了。”
这本来便是最初的回答。
没有那么多理由,但让人存在于一个没有其他同类的世界里,确实是不合理。
“我和你不是同类。”
是的,田辞是人,然而笑笑不是,笑笑是“残魄”。
“你和我一样是这副身体,又能走路,又能思考,还和我说的一样的话,为什么和我不是同类呢?”
人类的定义,魔族的定义,鱼人的定义,是以什么来划分的呢?似乎乍一眼看上去,便是以形态划分的。然而并不是如此,自古划分生物种族的依据,从来就是血缘。
“你与元前辈同血同源,又如何不算是人类呢?”
是啊,这点确实是无可厚非。
笑笑沉默了。
田辞有些遗憾,也很不是滋味。从元退过来开始,她便没有像原来那样笑了。
“素和笑……这个名字是元前辈取的吗?”
素和笑。
她忽然想起元让的神魂消逝前的日子。
那时,笑笑还叫着元让“父亲”。
素和氏,是父亲活着的时候喜欢过的女子。她没有听父亲详细讲过她,却听他说,这是自己的“母亲”。
曾听柳元宗说,元让是人类中最强的存在。然而父亲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过。父亲似乎总是脆弱的,每次来到这里,都会为她带来新的朋友,包括照首,虽然那不过是死去妖兽的残念。
父亲总是看着自己玩耍,建造出一个村庄,建造出一片松林,里面还有穿梭的鹿——她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自然无法食用人类的东西。父亲曾经给自己带过外面的鹿肉,然而只是吃了一次,她就差点死去。
然而真正的人,就应该吃东西。村子里的人也是。
所以她做出了松林里的鹿,让村里人去打猎,一同在篝火前分享。
之所以这个世界里只有鹿,是因为她只吃过鹿。若是做出其他的东西,他根本无法为村里人和自己创造出真实而合理的味觉。
过家家,真实的体验是最重要的。
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说很喜欢看自己笑,所以在取名字的时候,叫她“笑”。
父亲说,自己笑的声音很好听,所以她总是像银铃一样笑出声;父亲说,自己笑起来的脸很单纯,所以她总是露出最灿烂的笑脸。
即便是父亲的神魂消逝之后,她如何寂寞,也同样露出笑脸,笑出声。
素和笑。
父亲也是希望自己多笑笑的吧。
所以在她消逝之前,才会为她留下一具身体,放在山顶的木屋里。
“山顶木屋?”
柳元宗说,那里面放着的,是元让的离魄。
“那是我‘告诉’他的。”笑笑望向身后的人们,篝火、烤肉香。
大树,英思,勇子……他们陪了笑笑这么多年,笑笑就算舍得那些回忆,也舍不得他们消失。甚至还有柳元宗和元退。
田辞身后,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前辈!”
柳元宗的身上已经没有一点伤。
“笑笑,你出去吧。”
带着这个“世界”出去。
“是啊。”
这是……大树的声音?
笑笑回过头去,眼前依旧是村民们劳作的模样,而大树正在捣鼓着篝火,并没有看向他这里。
那……不是大树的声音……
不,是大树的声音,而这声音同样是“父亲”的。真正的父亲。
“出去吧。”
这声音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