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上写着,这个世界里有两个人比较特殊,一个是“神医”元退,一个是“残魄”素和笑,然而如今看来,最特殊的还是笑笑。
最锋利的矛,能够将一切存在于世间的物质穿透,破坏他们的构成。然而当那把剑连同剑气刺进元退的身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雪山之上,他用这一剑崩裂半山雪,掀起半山雾。然而在这里,他这裂天劈地的一剑,似乎没发生任何作用。
元退还是那个元退,而这片雪地,那崩塌了的蒙古包,一切都没有改变。
“结束了!”
元退便是一吼,方圆百里的松林冲击在他的威压之下。
空气中的气都凌乱了,这是这个世界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打不到他……”
这哪里是打不到,分明是他的剑气都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
“难道是那光圈的力量?”
柳元宗在这时,才终于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元退不过抬脚,便忽地出现在了柳元宗的身后,抬起右手,便是一记手刀。柳元宗脚下廉阵星河步一转,勉强躲过,却仍被猛烈的气流划开一道伤痕。
元退的剑法是神祭一派的,而他虽未持剑,却用手刀攫取了一样的效果。
雪山一战,元退持剑算是长剑,如今的他,虽未持剑,却犹如握着一把短剑。
有言道:“一寸长,一寸强。”
然而还有一句话,是说:“一寸短,一寸险。”
所谓“险”,并非持剑人险,而是对手险。
剑虽短,拼的却是搏命招,招招致命,步步致险。
然而,短剑搏命,命是风险,伤是代价。但如今的元退,能化剑式,能化剑气,便是没有风险,没有代价。
元退搏的不是命,柳元宗和田辞才是。
快准狠,是神祭一派的剑式,也是每一派所追求的剑式。田辞当然快,柳元宗当然狠,然而他们第一次觉得,原来即便如此快,如此准,如此狠,也并没有作用。因为对手根本没有地方给你打。
剑过身躯,便被光环洗去剑气;剑过手臂,也不过斩裂空气;即便是柳元宗一剑破头,也依旧没有打中的实感,反而过于招摇的动作,被元退抓住空荡,击飞十尺远,又断掉两根肋骨。
攻不到位,只能退而守之,然而无论怎么打,也不见元退的气量减少,反而田辞与柳元宗二人已经筋疲力尽。
“你们不要打了!”
大树和几位战士想要上去阻拦,但在凛冽的剑气下根本接近不了,而大树朝着他们冲去,却被笑笑哭着拦下。
“父亲,你不能去!”
笑笑知道,若父亲贸然闯过去,一定会是死。
“不要打了!有什么不能坐下好好说……”
笑笑已经声嘶力竭,眼前的战斗中却没人能够注意到她。
她见此势,趁着父亲不注意,朝着他们冲去。
“笑笑,回来啊!”
大树看见笑笑闯过去,连忙追上,但未踏出两步,便忽然化作碎片。
“父亲!”笑笑回头,看见崩裂倒地的大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树!”柳元宗和田辞察觉这边,也被这一幕惊呆。
原来元退与二人的剑气,早已突破了他们交战的范围。
然而为何这剑气伤不到笑笑?
元退抓住刹那的分心,剑气扫出,将二人再度击出数十尺。几番跌荡,柳元宗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左手已经没了知觉,而因为腿上的伤,使得廉阵星河步数次都踏错了星点。而这样的后果,便是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残魄!等料理完这两个家伙,我再来收拾你!”元退以手代剑,将笑笑挥出百尺远,行伐策步,数名战士在手刀之下四分五裂,尸块淋漓。
“英思!”
“勇子!”
笑笑哭喊着,从地上挣扎而起。
在她的眼前,多少年一起生活的村民,甚至自己的弟弟,都在自己敬仰的人的手下化作一堆尸块,一堆……
“神医先生!”
便是如此,笑笑依旧不肯改口,依旧称他为“神医”。
柳元宗在雪山斩杀战士数百人,没有犹豫,有没有后悔。然而即便如此,再次看到曾经照顾自己的村民,在这刀下惨死,他再也忍不住怒火,操起玉龙九尺残剑,步下大地接连崩裂,就连那万里冰封寒雪,都浇灭不了他汹涌的剑意。
柳元宗彻底咆哮,但他手中的剑却静谧无声。
一切不过眨眼,不过一瞬,不过一刹那。
弹指一挥间,樯橹化灰飞。
一剑无名,一剑无声,恍若开天辟地。
古有盘古,开天辟地便是一斧。万物崩塌,万物而生,然而万物皆寂静。
世界的本源,原本就是无声的。
大象无形,大丨音丨希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