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手握一柄长刀,出入沙场如无人之境。
烈马飞箭,无论多么强大的妖兽,都在他的举手间一刀两断。就连那京都引以为傲的齣石城墙,都被他的长刀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在这沙场上,他没有对手。
即便对方有一千个入圣的高手,他也只需要挥出一千刀。
或许根本不需要一千刀。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剑。
或许那个人也是这样想的,自己也是敢在他面前提刀的唯一人。
对于这样的对手,他并不相惜,因为对方不值得他相惜。
或许那个人也是这样想的,那个站在高墙上的男人,带着和他的衣服、和他的长剑匹配的骄傲,或是傲慢。
这是属于他的梦,却不属于田辞。
“小屁眼子,我都看到你醒了!”
一个巴掌将他彻底拍醒了,那刺痛的滋味,唤醒了他的身体,却让他的脑袋一团糊涂。
“这哪?你谁!”
田辞在梦里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这么没礼貌。
然而眼前的中年人似乎并不关心这些,只是抓着他问道:
“你是怎么打败那几个雪人的?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啥?”
突然蹦到眼前的两个问题,让原本就糊涂的田辞更加糊涂了。只是直愣愣地望着柳元宗,脑子里还回旋着之前梦里的内容。
虽然清醒过来的他,对于梦记得并不真切了,但是他还记得胯下的战马,还有手中那柄长刀。
那柄长刀很重,但在他手里却很轻。
这记忆很模糊,却在他的脑子里很重。
“我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了……”田辞肚子饿了,伸出自己的右手……“啊,忘记了……”田辞忘记自己早已失去右手。
但是……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右手持剑,打败了那奔袭而来的雪人。
他望了望自己空荡荡的右袖。
这件衣服是他上山是从地上捡的,穿到现在。而那原本披上的银甲,却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
如果有那件银甲在,自己应该不会被雪人刺中数剑。
被刺中……
田辞撩起自己的衣服,那一半都是冰雪的身体上,并没有被刺伤的痕迹。
他甚至在这个时候都忘记了,自己在不久之前还害着“伤寒”,连走路都走不动了。因为现在他的状况非常好,他觉得自己可以吃三碗饭,配上肉。
然而他依旧不想吃人肉。
他抓起地上的雪,塞进嘴里咀嚼。
“你是不是被毒药药傻了?”柳元宗看他,就像看一个****。
“毒药?”田辞哪里知道,自己之前并非伤寒,而是毒发。
“对了!前辈为何刚才扔下我跑了?”田辞的问题并无恶意,却能够听出其中的不满。
柳元宗见问不出什么,便只得说起了追击的事情,而见田辞听的疑惑了
“元退救了我……”
“但他就是罪魁祸首,你的毒是,我在这一年多也是。若他带着这木屋里的东西出去,那他更是。”
那或许不仅仅是罪魁祸首的问题。
柳元宗从木屋旁拿出兽皮,丢给他看。
“我不识字……”
柳元宗感觉自己的脾气收到了挑战。
“小屁眼子,我都说完了,也该轮到你说了吧!”见田辞装疯卖傻的模样,柳元宗已经气得不打一处来。
“只是……”
并不是田辞不想说,而是田辞真的不记得了。
“我是用春风一剑把雪人打败的。”
“谁要听你说这个!”柳元宗狠狠地一巴掌,拍到了田辞的头上。
田辞捂着脑袋,瘫倒在雪里半天都起不来。
“前辈……”
比起之前雪人的时候,他感觉这时的自己更接近死亡。
“我们走!你这小屁眼子!”
“走……去哪……”
“回外面去!”
“不,我想去村子里找笑笑。”
素和笑,田辞是从柳元宗这里听到了她的全名。
柳元宗并没有对田辞说,村子里的战士们已经都被他杀了,包括村长,还有那个所谓的“神医”。虽然如果愿意,有一个人能够让他们重新回来。
“你不要去打扰她了。”
打扰。
这并不是一个客气的词语,也很具有伤害性。
做了,就是伤害别人,而不做,则是伤害自己。
抉择的脚,长在田辞自己身上。
田辞沉默了,因为他不懂柳元宗的意思,但是他明白柳元宗说出这话,有他的考量,他的理由。他没有理由怀疑前辈,何况这个前辈并不是坏人。
虽然这个不是坏人的前辈,吃了很多人,吃了很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