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是闻着香醒的。
“烤肉……烤肉……好吃的烤肉……”灰发青须的柳元宗睁开眼,顾不上用雪洗把脸,便循着味儿找到了田辞的篝火。
“小屁眼子,你竟然在偷偷吃烤肉!”柳元宗见到田辞的后背,便一巴掌将他拍到了地上。
“前辈!”田辞捂着脑袋从雪地里爬起,“这肉都是给你烤的!”
望着田辞手里攥着的一团雪,柳元宗点了点头,没说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松树树枝削成的木棍上撕下一块肉,扔进了口里。
“手艺不错啊!”
柳元宗自己烤的肉,其实并没有多好吃,只是用来烧火的松树枝,有种外面世界没有的香味,但在烤制的过程中没有什么讲究。
但田辞小时候,便跟着军队生活,在南方前线,大海中的烤鱼和丛林中的烤肉,是他食事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他父亲不会做什么家务事,但在烤肉上却很有一手,就连以肉质过紧、略带膻臭的妖兽猖厥,都能料理的色香味俱全。而在被六爷收养前的日子里,各类死兽的烤肉,也是他每日果腹的东西。
死兽不好找,有的甚至已经腐烂,但若不吃这些,他也根本撑不下去。所以怎样才能将肉做的好吃、能吃下去,成了他平日研究的目标。也因此,他烤肉的技术不是一般的好,哪怕是在这除了尸体、松树林和雪以外,没有其他东西的地方。
焦林中,还有不少未烧焦的松树,在它们周围有些松果,这让田辞欣喜,便找了不少,抠出了不少松子烤来吃,而多的一些,他还塞进了烤肉里。
按照平常,柳元宗一天能吃一个人,然而今天一餐,他便把田辞拾来的手臂吃了好几条。
“这么好吃,你不尝尝?”柳元宗看见田辞还在吃雪,有点于心不忍。毕竟这满眼的美味都是他做的。
田辞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一粒松子。
松子虽然味道不错,但吃起来太麻烦,完全不能当作主食,所以田辞的主食还是雪。盖过尸体的雪。
柳元宗的这一天,就是睡睡睡,吃吃吃;田辞的这一天,却丰富得多。
收拾完篝火旁的食余,田辞便提起早晨挖到的朽剑,找了块空地,练起了剑术。
在柳元宗醒来之前,他试着再次凝魄,然而依旧没有收获,反而让心脏受到了震撼,所以在准备烤肉的时候,他还在一旁吐了好几次。而直到第三次,他吐出的东西里才没有了血。
之前即便收到震荡,也不过一口血箭,浑身酥麻,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就连现在他练剑的时候,都还能感到体内的翻江倒海。
他感觉自己有点热,但摸到自己的手臂确实冰冷的,像这一片雪原一样,甚至还有些头晕。
难不成是害了风寒?
田辞自从四岁之后,便从未再害过风寒,就连六叔都为之惊奇。他又怎么会在这时害上风寒呢?而且这芒原雪域中无处有药,他若是真害了风寒,那倒真成了一件麻烦事。
“你这剑式太飘了。”柳元宗靠着木屋,在一旁望着他。
“恩……”田辞不仅手软,脚下也有点软,连他自己都察觉的到。
“小屁眼子,你是不是在逗我?”
看见田辞把自己的剑式练成这样,柳元宗有些气不大一处来,提起剑就要来教训他。
钝剑无锋,威力却还是有的。柳元宗挥出一记剑招,田辞连忙侧身相挡,脚下却一软,被这一招击出百步远。
“你怎么跟个棉花似的!”
柳元宗朝着落地的田辞走去,顺脚踢开地上的一条手臂。
田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想说些什么,却又见一剑呼啸而来。他透支着仅存的力气,星罗棋步绕到柳元宗身后,却见他已经面向自己,凶狠的一剑,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田辞将剑横在胸前,勉强挡下一击,但涌过剑刃的力量贯透了手臂,和朽剑一起撞到他的身上,让他五脏六腑中的气一阵跌荡。
他眼睛一花,几乎要晕过去,却感到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提起。
“恩?你怎么这么烫?”
柳元宗很厉害,但他有时候真的很后知后觉。
“你不会伤寒了吧。”
田辞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回答,只是手上还紧握着那把剑。
“带我回村子里……好吗……”田辞挤出一点声音。
“村子?”
“册雪湖畔的……那个村子……”
“你不能去。”
柳元宗的声音冷冰冰的,也很干脆。
“我……”
田辞不想死,所以他想回去。虽然他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照首好不容易救了你,你不能就这么回去。”
照首?
田辞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许是因为伤寒的缘故,自己的耳朵除了问题。
“玄火映照首”,是吃掉了那个村庄无数村民的戾兽。而那些村民,是拯救了自己的恩人。然而眼前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