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辞的惊讶之余，他看到了雪人崩塌时落地的东西。
说是“东西”，却绝不是“东西”。
那是一个身体，却和之前的那个雪人不同。
虽然依旧没有四肢，但这个身体上长着一个脑袋。
柳元宗用一只脚将这只躯体翻了过来，只是这一瞬的动作，他便沉默了。
“前辈……”
田辞未见过这张脸，但从柳元宗的表情看，他似乎见过……不，这不是仅仅见过的表情。田辞望着柳元宗的神色，不禁感觉汗毛耸立，背上一阵冷汗。
“这是……”
“前辈，您认识此人？”
沉默，沉默的氛围像这空气一样凝固。田辞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因为看似这残缺的尸体，曾经是这位九宫前辈重要的人。
“前辈……”田辞想要说点什么，来作为弥补的安慰，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什么好句子都浮不上来。
“这人到底是谁？”
许久沉默之后，柳元宗的第一句话。
“恩？”田辞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变成样子？”
“哈？”
“哈？”忽然听到自己后辈对自己说“哈”，柳元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竟然对你的大前辈说‘哈’？小屁眼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田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望着柳元宗步步逼近的迫力，踉跄两步，放了一个屁。
“还敢在前辈训话的时候放屁！”
柳元宗将手中的玉龙九尺剑扔到一旁，撸起袖子朝着田辞走去。田辞连忙后退。
“前辈，我错了！”
“知道错了有用吗？”
他知道下一句柳元宗会说什么，因为这句话在南方很流行——“知道错了有用吗？有用的话还需要笼场做什么！”
“知道错了就给我准备肉去！”
说是“肉”，便是人肉。
“哈？”
“哈？”柳元宗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屁眼子”竟然还敢对自己说“哈”。
“对不起前辈，对不起……”田辞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继续道歉。
柳元宗握紧了拳头，杂乱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大喝一声：
“你个小屁眼子，竟然还敢继续放肆！”
柳元宗的剑狠，但田辞没有想到，他的拳头一样有如此的迫力！
那紧得跟黑曜石似的拳头挥上了天，这样的拳头要是砸在了田辞身上，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死上个三天！
“给我咬紧牙关！”
拳头逼近，田辞吓得闭紧了眼睛，那拳风简直扑面而来。但那凛冽的拳风只一瞬，便忽然消失了，紧接着的，是一个软绵绵的拳头落在了肩头。
“前辈……？”
田辞睁开眼，只看见一个硕大的脸落在了自己的肩头。眼前的柳元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塌在了他的身上，失去了知觉。
“前辈！你没事吧！”
田辞连忙将柳元宗放在地上，狠命地抽着他的脸，只是试图让他能够清醒。但无论田辞用了多大的力气，柳元宗就是醒不过来。田辞一下子慌了，四处张望着，却找不到能够帮助他唤醒柳元宗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昏厥太过突然，只留下田辞的手足无措。
田辞狠狠地掐着柳元宗的人中，那毛茸茸的胡子已经硌着手疼，但他依旧没有醒来的痕迹。
田辞在雪地上踱步，心急如焚。眼前的柳元宗，是他在这里生存唯一的希望，如果他就这样去了，那明天天亮的时候，或许就是他的死日。
田辞望见了地上的那两把剑。
一把不知名的朽剑，一把远近闻名的玉龙九尺——也是朽剑。
剑已朽，锋亦钝。
对了！
田辞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但这个主意非常冒险。
或许用这把剑敲柳元宗的脑袋，能够把他疼醒。但若是稍微失手，眼前这个九宫宫士就要被他砸死了。
但若继续让他在这里昏厥，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冒险一把。
这样想着，田辞拾起了那柄无名的朽剑。但刚把剑拿起，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绝不能用这把无名剑来敲他，因为若是他被这把剑敲死了，以后传出去，说他死在了一把无名的剑上，这对于修道人来说，是无比巨大的耻辱。所以，既然可能把他敲死，那么一定要选一把名剑。
而眼前的名剑，就是那把无误了。
“欲整锋铓敢惮劳，凌晨开匣玉龙嗥。”
吕祖的剑，再合适不过的剑。
田辞将无名朽剑小心翼翼放在了地上，又将那把玉龙九尺剑拾起。
“呼……”
田辞的心里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