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的身上有和我一样的问题。”修道人终于斩杀完最后一只雪人。
田辞还在望着那条手臂，近在咫尺的，一条人的手臂。听见修道人的话，他才回过神来。
“敢问前辈，是何问题？”
修道人听见他的询问，又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皱着眉头望着他。
“怎么了？”田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我还没有入境。”
修行之路，以“入境”为始。“聚气”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在月夜“凝心”，形成“离魄”。离魄凝成，便算作“入境”。
田辞还未入境的意思，就是说他根本没有离魄。
“你这么大了都还没有凝魄？”
这样的说法田辞听过很多次，但无论听过多少次，都还是觉得不舒服。
“是的。”
是的，不管舒不舒服，这件事都无法否认。
“难怪你刚才放了那么多屁。”
被发现了？
漫长而紧张的战斗中，田辞偷偷放了六七个屁，每一个在他看来都隐藏的天衣无缝。但是没想到，眼前的修道人竟然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看你满肚子的气，却没有离魄驱动，如果不放屁，你的坟头草大概都有一人高了吧。”修道人继续打量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看穿。
田辞也很疑惑，因为即便之前在寒湖，被妖兽咬去半个身体，自己也根本没有漏气。
“前辈难道也没有凝魄？”
“怎么可能！”
“那你说我和您有一样的问题？”
“那是我看错了。”修道人否定得很坚定。
毕竟，凝魄未成，便象征着没有修炼的才能，这种面子，眼前的此人肯定不会丢。
听到这话，田辞脸上只剩下失望。听到修道人说，自己也有相同的毛病，这让田辞似乎看见了眼前修炼的希望，但修道人突如其来的否定，让田辞失望透顶。
“没关系，没关系，即使不能修炼，像你这样博学的家伙，当个教谕也不错。”
这句话像是安慰田辞，实际上也是为自己刚才被“遥控”的状况找个台阶下。
“可我不识字啊。”
修道人似乎踩到了一节腐烂的台阶。
“那你怎么连那么冷门的阵都知道？”
修道人虽说不算博学，但他毕竟也曾是宫士，对于拜山路上的千种阵法，或多或少也有研究。
而刚才雪人的阵法确实很偏门，找到结点确实非常困难，所以即便在拜山路上，许多考生都是一点一点去试探的。能够短时解开的，大多数都有些运气的成分。而田辞就是在这里，甩掉了自己前面的大多数人。
“我看得懂图画。”
图画谁都看得懂，但他不仅看得懂，还记得住。就连《西腔记》连环画里的情节，他都能记得住。
“你叫什么名字？”
“田辞。”田辞记得之前做了自我介绍，但看来这个前辈根本没记住。
“你是哪里人？”
“乾川郡人。”
“你是九宫的弟子？”
这个问题算是难到了他。
田辞未过院试，本不算是九宫弟子，然而他从寒湖中出来了，这样看来，他又算是通过了九宫的水试，只不过没有找到那个负责水试的唐雍容，没有记录考试成绩而已。
“小屁眼子，你是谁的门下？”
从修道人的口中，似乎认定了田辞就是九宫的学生。
“能收你这种家伙的，应该就只有岑小弟了吧。”修道人口中的岑小弟，大概就是第六宫宫士岑参。这样说来，田辞的推测果然没错。能用“小弟”称呼贵为九宫宫士的岑参，眼前的修道士果然就是一年多前销声匿迹的原九宫第四宫！
“柳前辈，我还未拜师门。”田辞这样回答，算是觉得自己过了水试，应该还能算是九宫弟子了。
“原来是外宫的啊……等等！”修道人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姓柳？”
“我在街上见过您的书。”田辞所说的书，自然是“十剑式”的抄本。
“哈哈，竟然是我的书迷！”修道人呵呵一笑，“来，去把那个人抬过来。”
修道人手指一指，竟然是他方才出现的方向。这让田辞想起来，他上来的时候，身上还扛着一个尸体。
“那个尸体，可是西方狮禹族的高手，死的时候正好半化狮形，吃起来估计有狮子的味道。”
听见九宫前辈大谈人肉的味道，让田辞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吃人？”田辞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绊倒在地，他循着脚望去，竟是那只从雪人身上掉下来的人手。
“嘿，今天运气不错，又遇到了带肉的雪人！”修道人拾起地上的手臂，又在附近张望了一下，没两下便收集到了九个胳膊和六条腿，甚至还有半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