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发长袍,灰须长髯,肩头背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是三尺剑;人,是亡命人。
“请问前辈是……”田辞感到一丝杀意,踩紧步伐,随时准备逃命或出招。
“小屁眼子真不懂礼貌,既然是我先问你,你便应先答!”听来声音,像是一个中年人,而他拖着步子走路的样子,却像是年纪更大。
“我叫田辞……”突然听见别人叫自己“小屁眼子”,田辞心里一“咯噔”。
“你是外面来的?”
“恩……”他说的外面,应该便是芒原雪域外面。
“你是从山下那些家伙那里逃上来的?”
山下的家伙?
“哈哈,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碰见外面来的人!”眼前人看来像一个修道士,将肩膀上的尸体丢在地上。
“轰隆隆隆……”
又是上山时遇到的山震!
“小家伙,看你负剑而来,便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修道士的脸色忽然凝重,挥出剑来,望向了松树林。
听见这话,田辞感觉到了不对。循着修道士的视线望去,竟然看见几尊“雪人”朝着这里走来。
“这是什……”
“嘭!”
未等田辞说话,便感觉到一股剑气划过脸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一阵巨响,转过头去,已看见一只“雪人”倒在了地上。
“有什么话,等你活下来再说!”
修道士挥剑而起,踏进从松树林中冲来的兽群,凌波循步,手起剑落,便见数只雪人轰然倒地,激起阵阵雪尘。
“沓山叩梅!”
“断海铓山剑!”
无数的剑招在他的手腕扭转之下一一释出,田辞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凛冽萧肃的剑法。在一阵惊叹中,田辞也运剑而起,引剑锋之气,朝迎面而来的雪人袭去。
“春风一剑!”
“春风一剑!”
“春风一剑!”
三剑下去,数只雪人崩塌,却发现在它们身后,是更多的雪人。
“春风一剑!”
剑气再出,却感觉眼前的雪人丝毫不减少。
“你就会这一剑吗?”修道人一只手背在身后,似游刃有余,剑到之处,一片雪山将崩之势。
“我就会这一剑!”田辞分心回应修道人一声时,便发现雪人的阵势靠近了自己一寸。
“提手东三北九位!”
“下沉西九南六位!”
“气回九转一勾!”
“气回是怎么回?”田辞随修道人之言出剑,听到运气时,他忽然愣住了。
修道人也愣住了。
“你都不会运气的吗!”修道人大喝一声,斩碎两只雪人,退后两步,将田辞一把抓起,扔到了木房子旁。脚下三步并作一步,九步并作两步,点星踏银河,如行云流水,手中吟龙几阵翻滚,便将四面八方的雪人拒之百米外。
“廉阵星河步!”
芒原雪域的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月亮,而修道人踏雪而行,仿佛在天空中映出一道银河。
田辞愣在那里。
他见过很多强者,自己的师父王之涣,碧水寺的“七条僧”法乐,九宫的三位宫主……而眼前此人,若要比较起来,也绝不会落入下风。
田辞还在感叹着,忽然只觉身侧一凉,转眼之间,原来已有一只漏网的雪人朝他扑来!
“星罗棋步!”
脚下步法一转,他便躲到了雪人的身后。
“别让雪人靠近木屋!”修道人大喝一声,田辞急忙引剑而起,春风一剑,扫落雪人头颅。
“打头没用!打身子!”
被击落头颅的雪人刚从地上爬起,修道人一剑便至。
“你能不能靠谱点!”
“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忽然的呵斥,让田辞也有些莫名其妙。
“雪人一弹指一波,一波十只。自我来日起,每日增加三个弹指,从我来这里第一天开始,如今已经要持续快两个时辰了。”
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紧张的战斗,竟然要持续近两个时辰!
“雪人的弱点在身体正中央,除此之外,攻击任何地方都不能阻止他们的行动。”
田辞站在木房子旁边,远远用剑气狙击,不知坚持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雪人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但他越出招,越感觉自己的参与有些多余。这个修道士脚下踩着“廉阵星河步”,绕着山顶的空地回旋,剑起剑落,剑又起剑又落;雪起雪落,雪又起雪又落;气起气落,气又起气又落。
气。
说到气,田辞发现,眼前的修道人似乎并没有用空中的气,那每一剑的气势,都来自那行云流水的身体。
田辞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丝节制,然而更充溢的是他的狂势。
他节制的是什么?他释放的又是什么。
田辞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