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几乎穿过了整个松树林,才终于看到了不远的炊烟。前面聚集着的,是如同北方游牧人的蒙古包,房屋外面生着篝火,几个忙碌的男人似乎在烤一只巨大的鹿。
“笑笑,这个人是……”望见扶着田辞的少女,几个男人站了起来。
“爹,他我在册雪湖畔捡到的,他受了很重的伤。”
一个中年人望着只有半边身体的田辞,皱起来眉头,将他从少女的肩头接过,朝着一个房子里走去。
“勇子,去把神医和村长叫来。”
“好的!”
“笑笑,你去盛碗鹿肉汤,端来给他喝下,暖暖……”
“好的!”那个雪白的姑娘被称作笑笑,顾不上掸掉头上的落雪,便走到篝火前,拾起旁边的碗。
热腾腾的肉汤泛着油光,月已升起的天空露出一片黑,而跳跃的火焰,映得笑笑的脸上红彤彤地,又氤氲在肉的烟雾里。
进了蒙古包,他终于感受到了温暖。方才在树林中的寒冷一下子褪去了很多。靠在床上,喝下笑笑递来的鹿肉汤,
汤是冰的?
吓人一跳的冰汤,反而让他感觉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又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口,又只有“啊啊”声,他皱了皱眉,很不是滋味。
正准备问田辞从哪里来,却看见他发不出声音的样子,中年男人便收回了问题,而改为了自我介绍:“我叫大树,是这个村子里的狩猎长,这里是我的屋子,你可以现在这里养伤。一下村长和神医来了,说不定可以治疗你的伤。”
听到可以治疗自己的伤,田辞的眼睛忽然有了光明。
说完这些,大树便给他盖上一张兽皮,让笑笑在一旁照顾他。
她叫笑笑,或许是因为她很爱笑。从大树允许他进屋时,她便笑了,而在听见大树说神医和村长说不定可以治疗自己的时候,笑得更是灿烂。
笑笑真的很白,白的就像窗外的雪一样。
“今天这么大雪,照首应该不会来了吧。”
“可不能掉以轻心,两个月前,就是因为雪天放松了警惕,才死了三个兄弟的。”
照首?那是什么?
等了有很久,才见大叔再次拉开了门帘。
走进来的,是一个干瘪的老人,看上去少说有两百岁,微微驼着背,手里拄着一个兽头的拐杖;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脸上用不知名的颜料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南方少数宗教的巫医。
“这是我们的村长和神医。”
田辞没法行礼,觉得就这样躺着也着实不恭敬,便用一只手将自己撑起。
“不必勉强。”
说话的是那个年轻人。他走到田辞身边,咬破手指,在田辞的脖子上画了一个圆。
“你……”
可以说话了?
田辞张开了嘴,竟然发出了声音。
“我在你的喉咙上开了一张‘口’,让你可以用喉咙说话。”年轻人说道。
“谢谢前辈!”
“你从哪里来,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那个老人发话了,想必便是大树口中的村长。
“我是乾川郡袁氏田辞,参加九宫学院的水试时,受到妖兽袭击才……”
“乾川郡?九宫学院?水试?”村长皱起眉头,似乎听不懂田辞在说什么。
“我芒原雪域方圆千里,从未听说有乾川郡,更没听过九宫学院。”
“请问芒原雪域,是在齐国的哪个地方?”
“齐国?从未听说。”
这是什么状况?
“你是不是在受到妖兽袭击时,撞坏了脑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孩童,朝着田辞道。
“英思,不得无礼!”大树一把将孩童拉到一旁。
这样的质问,让田辞也有些莫名其妙了。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的九死一生是不是真的在寒湖里。虽然他完全记得自己的父母,六叔,徐管家,还有王将军;甚至还记得文试时段子缎的讥讽,水试前唐雍容的漠不关心。
难道自己来到了桃花源?
旧朝丹书家有文记载:“有桃花源人,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这让田辞无比惊讶,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然而,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依旧是一个迷。
“算了,元上神有怜悯之心,以消灾救人为己任,我等信者,也必然将帮你治疗。这是我们村子里的神医元退先生,是元上神的后裔,有他在,你的伤一定能治好的。”
元退,便是那个脸上画着奇怪图案的年轻人。
“诸位贵人之恩,我田辞定永世不忘!”田辞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却被元退一把按回了床上。
“有什么礼,等你的伤好了再行吧。”元退脸上的图案依旧诡异,但在田辞的眼中看来,却忽然变得和善可亲。“既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