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澧海是最南方的大海,在鱼人族身后。人们传言,鱼人族是获得了澧海凶龙的力量,七大首领才会自诩“龙王”,与中原人类抗衡。
寒湖的凶险无人不知,也就是因为如此,每年敢去寒湖水试的人也越来越少。
没有人知道九宫为何要开寒湖水试,即便三十年来无一人通过。有人说,这是南方三院的傲慢,为的就是告诉那些没有才能却想要进入九宫的人,才能的门槛,不是凭借搏命就可以跨过的。
然而即便知寒湖凶险,田辞也并无退路。
六叔之恩是再造之恩,赐命之恩,若是为了六叔,即便是丧命,也是理所当然。这样很不合情,却一定合理。命是谁送的,谁就可以再要回来。六叔即使没有说,他也一定要做。
三月底开始的院试,应试用了一个多月,距离寒湖水试只有不到一个月。
他觉得六叔能够教他些什么,就像六叔三年教他两千种点阵法一样。
但是,第二天放榜之日,一整天都未见六叔出屋。即便徐管家将饭菜放在他的门前,也没见他开门来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而这五天里,除了每天必行的聚气,他也只能向徐管家询问些关于寒湖的信息。
直到考试过去后的第六天,六叔推开了门。
六日未见的他胡须长了很多,显得十分憔悴,但他却并没有吃徐管家准备的饭菜,而是走到院里,将继续尝试聚气的田辞从地上一把拉起。
“我今天起教你认字。”
认字?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甚至要追溯到十年前。
小时候,他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教他认过字。虽然那时候年纪还好,并没有记得多少。但只要他写出几个字来,他的父亲就会很高兴,甚至连王将军都很高兴。
“鹏程九万里,萤火二十年。”
国教馆初代大主教,乘经云游,观尽天下奇碑,阅尽天下奇书,乃创人类修行法则,创造出世间第一个离魄——“初魄”。以“初魄”催动自然,才有气生。当今修炼以气凝魄成为主流,便是借得“初魄”的光辉。
“若文试能有好成绩,也不用仅靠拜山和剑试得分了。既然还有三年,你便多读些道藏……”
“经必然当读,但此次水试……”
“你不要去水试。”
“为什么?”
“水试凶险。”
水试凶险,田辞自然知道,所以他才会问“为什么”。
六叔将手中的一本书丢掉他的面前。
“先看这本书。”
《弈经》。
“这是讲离魄运气的书,但我连离魄都没有。”
“先看再说,总会有用的。”
六叔府中有道藏三千卷,他自然也是读书之人。在距离水试不远的日子里,六叔考试教田辞识字,结合着经书,第一天就读完了三卷。然而读完是一方面,理解又是一方面,对于几乎算是初学认字的田辞来说,要马上理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六叔的要求,也就是让他将书整本背下。
当然,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田辞也只勉勉强强背完一本最薄的经书。
然而比起认字背书,他还是更担心几天后的寒湖水试。不过,从那天六叔出房门开始,他便没有再向田辞提过任何关于水试的事,这让田辞疑惑,更让他紧张。
直到寒湖水试的前一天晚上。
这段时间里,田辞只背熟了一本书。从六叔的神色来看,他似乎已经很满意了。
“明日寒湖水试,我一定努力。”
六叔的脸似乎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甚至说,从那天出房门开始,他的脸便白的如一张纸,而即便活动,脸上也染不上一点血色。这让田辞很担心,而徐管家也一直愁眉深种。但六叔却说自己没事,而且在吃饭的时候也和往常一样,不时也会喝点小酒。
在寒湖水试前一天,吃完晚饭的田辞被六叔叫进屋里。
“这个你拿好,下寒湖时一定含在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吐出来。”
递到田辞手中的,是一颗核桃大小的石头,泛出的深蓝像是一股浓墨,却带着鲜血的味道,像是在什么地方闻过。
“这是什么?”
“什么都不必问。”六叔望着房中的书柜,“我帮你整理好了书柜,你从下往上、从左往右看,等你背完这柜子书,三年后九宫院试你一定能入院。”
“我明天一定会通过水试的!”
“明天的水试,我并不期待你能通过。”这句话说得不像六叔。
“我……”
“这个石头给你,并不是帮你通过水试,而是让你在见识到水试的恐怖时,能够安全的回来。”
世间逃命的宝物很多,而田辞虽不识字,但在有图画的书上也看到过很多。不过他对手中的怪石并无印象。六叔袁氏三年前还是三郡大户,虽比不上慕容氏那样属名门之首,但也是一般商贾所望尘莫及